第五十六章:独孤九剑破百鸟朝凤枪

    夜。
    冷夜。
    肃杀的冷夜!
    张绣的百鸟朝凤枪一经使出,疾风骤雨,快如闪电,一瞬之间刺出百枪,而且招招都是实招,没有虚招!
    这本绝不可能。
    但此时在他手中仿佛化腐朽为神奇,將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薛不负將他的枪法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心中也甚感震撼。
    但隨即心中却篤定这百招绝对有九十九招皆为虚招,不可能真的全部化作实招。
    毕竟对方绝非三头六臂,更不是天神下凡。
    一桿枪不可能化作百桿枪。
    但破绽何在?
    这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薛不负將独孤九剑总纲运用到此时能发挥的极致,內心思如潮涌,忽然间福至心灵,眼看枪尖已刺到身前,几乎是毫不犹豫不加思索的拔出剑来斜斜往前一刺!
    所刺向的方向正是那一朵银中最中心的蕊!
    张绣脸色瞬间一变,但一枪一剑已逼近。再收手也来不及了。
    原来这百鸟朝凤枪的確並非真的有妖魔之力,而是將虚招无限趋近於实招,任凭你如何高手也难以从中看出破绽。
    但一枪刺出即是抖出枪,自然以枪为圆心,浑圆无泄,绵密无间,正如一朵银中瓣盛开的再多也依旧以蕊为中心。
    只是这一招著实凶险至极。
    毕竟对方枪法精湛,倘若功力不济,一击不中,一剑猛然刺入枪之中,岂非要被绞断手臂?
    故而纵然旁人看出了这一破绽,也绝不敢贸然进犯。
    可薛不负却偏偏篤定了这一破绽。
    这百鸟朝凤枪中唯一的破绽!
    这一剑是用上他毕生功力加以玉女心经加持,真如风雷掣电,哗啦一声,已將那枪完全的斩碎,在月光之下好似无数银光般荡漾开来。听錚的一声,兵器相撞,张绣那一桿大枪本势大力沉,却被薛不负以內力贯彻的利剑盪了开来。
    不待张绣抽枪迴转,薛不负已抢近身前,嗤!一剑飞然而出,划破了夜空,绽放出璀璨光芒!
    天外流星!
    又见天外流星!
    所有人都看得到这划破夜空的流星,但谁又能摸得到,捉得到,挡得住?
    即便是张绣现在也绝无可能!
    他整个人简直已经愣在了那里,如木雕泥塑一般,瞳孔急速收缩,背脊顿时渗出一身冷汗,喉结不住上下耸动。
    在这一刻他竟仿佛感知到了死亡的到来。
    他想动,却动不了。
    只因为浓浓的死亡气息犹如潮水一般迅速將他淹没。
    但他毕竟没有真的死。
    那一剑在即將刺穿他的咽喉时,便在他咽喉前的半寸距离处稳稳停住。
    寒芒却未消。
    他往日那一双虽沉稳有力、但始终难掩饰年少有为高傲的眼眸,此刻却被剑光所覆耀。
    噹啷的一声,手无意鬆开握著的寒枪,枪便跌落在了地上。
    寂静。
    场面依旧是那么的寂静,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一样。
    除了大自然的风声以外,绝对没有第二种声音了。
    如果一定要有,便是眾人心砰砰砰,急速跳动的声音。
    先前窃窃私语,篤定薛不负绝不是张绣对手的两个董家年轻子弟此刻已经傻了眼。
    旁人也皆瞠目结舌。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结果。
    他们或许有的人认为神剑无敌並非浪得虚名,但也绝没想到北地枪王张绣会被一剑击败。
    连一剑都接不下来!
    就连拓拔蓉儿都有些惊愕的看著他。
    只因为薛不负的实力在她的眼中似乎变得很快。
    犹然记得之前在玉城马家堡的时候,他以龙爪手擒拿马惊风那等货色也用了两三招,而现在对付北地枪王张绣却只用了一剑。
    说句实在话,就凭马惊风那等货色,张绣对付他甚至都不用枪,只用一招便足够了。
    这其中的缘由令她费解。
    但也绝非不能解。
    自然是因为薛不负最近功力大涨,而且从前对付马惊风时用的是龙爪手,而並非遇强则强的独孤九剑,更没有认真。
    昔日独孤求败以独孤九剑无敌於天下,但求一败而始终不能如愿。
    从理论上来讲,独孤九剑本就是无敌天下之剑。
    遇到越厉害的高手,剑法自然就显得越强了。
    呛啷——
    薛不负已將剑收回剑鞘之中。
    “承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稀鬆平常,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可所有人都已震撼。
    张绣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来,呆呆的望著跌落在地上的寒枪,久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直到董誉雄浑的笑声响起:
    “好剑,好剑法,这一剑真是叫老夫大开眼界。”
    “薛少侠的神剑无敌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薛不负回到拓拔蓉儿身边淡淡一笑。
    “过誉了。”
    就连城府极深的董白看向他的目光都已经变得不一样,在旁承道:
    “我看是薛公子过谦了。”
    “薛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就已经这般非凡,將来必有一番大的作为。”
    从薛大侠变成了薛公子,虽然听起来称呼似乎一样的礼貌,但更显得亲密了一些。
    尤其是董白那又清冷又温柔似水般的声音,任凭任何人听了都很难不为之动容。
    隨后董家的一眾亲朋好友,后人子弟见董誉、董白都对他这番態度哪里还敢怠慢?
    皆纷纷跟著恭维,早没了先前对薛不负的猜疑轻蔑,个个仿佛都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他会胜的样子”,你一句我一句恭维声断不绝口。
    薛不负行事瀟洒,懒得一一回应他们,只是目光不经意的撇向一旁的董白,见她也正微微笑著看向自己,一双秋水怡人的眸子里既有讚赏,也有恭贺之意。
    今晚的月色甚美。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她肌肤如雪,身姿曼妙,一袭白衣衬得身姿挺拔如柏,微风拂过衣袂飘飘,恍若仙子下凡。双目犹似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许是薛不负看了稍稍有一些久,董白的脸上竟微微现出两抹红晕。
    隨后缓缓垂下头,一副羞怯的样子,看得一旁拓拔蓉儿真是气坏了。
    只因为拓拔蓉儿知道董白本绝不是害羞的女子。
    她现在脸红无非是把刚才自己的话听进去。
    这本也没什么。
    毕竟自己本就是说给她听的。
    但万万不该的是在自己面前竟然卖弄这副害羞的模样!
    “薛大哥我困了。”
    拓拔蓉儿立即如同挑衅一般搂住薛不负的胳膊,看著董白。
    “夜已深,我们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