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土匪的归宿,只有死

    老刀把子的怒吼刚刚平息,山寨大厅便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几声枪响。
    这枪声並非整齐的射击,更像是慌乱中的走火。
    紧接著,便是更加混乱的惊呼惨叫和意义不明的吶喊,以及密密麻麻的枪声。
    听到这声音,在场所有人,无论是老刀把子还是一眾头目,全都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声音怎么可能从內部传来?外边的防御全失效了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满脸惊恐、连帽子都跑丟了的小嘍囉,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因为过於慌乱,甚至在门槛处绊了一跤,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到老刀把子和老丁面前,声音语无伦次:
    “丁爷,大当家的,外…外面,外面有东西进来了,兄弟们顶不住了啊!”
    老丁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右手一把揪住嘍囉的衣领,几乎提离地面,厉声喝问:
    “什么东西?说清楚!里里外外所有出口都架著歪把子,巡逻队十二个时辰不断人。
    为什么没听到机枪响?是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偷奸耍滑,让人摸进来了?!说!”
    他亲自布置的防御,没有任何死角,就是连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毫无预警的被人杀到內部?
    那小嘍囉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丁爷,小的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骗您啊,真的看不见人!
    就听见,就听见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声音,好多兄弟脖子都被割开了。
    鬼,肯定是鬼啊,您快去看看吧!!”
    “放你娘的屁!”老刀把子怒极反笑,恐惧被更凶悍的戾气压过。
    一把推开老丁,顺手从旁边心腹手里夺过一支上了膛的自动步枪。
    哗啦一声子弹上膛,那双三角眼中爆射出野兽般的凶光。
    “走!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杂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人是鬼,老子今天都他妈把它打成筛子!!”
    乐极生悲,恐极生怒,现在老刀把子就是这个状態。
    骨子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亡命之气被彻底激发,带头就向喧闹传来的通道衝去,几十名核心心腹立刻持枪跟上,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就在这一行人急匆匆消失在通道拐角后,大厅內侧的阴影里,步鹰如同幽灵般缓缓踱出。
    看著老刀把子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撇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笑。
    “蠢货,看来不用我亲自清理这群傢伙了。”
    山寨內的防御,步鹰自然看过,说是铁桶一般也不为过。
    而这个神秘闯入者,能在这番布置之下闯进山寨中大肆杀戮。
    这一点,自己绝对不是对手,步鹰对自己认知还是很清醒的。
    如今的步鹰,早已失了当年的锐气与胆魄,倒更像是一条只懂得趋利避害,苟全性命的老狗。
    老刀把子愿意去拼命,那是他自己的事,步鹰可没兴趣陪葬。
    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大厅最深处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
    那里有一条他耗费数年心血暗中开凿的密道,连老刀把子都毫不知情。
    步鹰自信,这世上除了他,绝无第二人知晓这条生路。
    狡兔三窟,更何况是这只一直盘踞在黑戈壁的鹰。
    此刻,老刀把子山寨的內部,已彻底乱了起来。
    土匪们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有人背靠背,举著枪,惊恐地指向空无一物的黑暗,枪口胡乱摆动;
    有人则因承受不住这无形的死亡压力,彻底崩溃,端著枪对著四周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反而误伤了不少人。
    “呃!”
    “啊——!”
    “別过来!別过来!”
    惨叫声、倒地声、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空气中瀰漫开浓郁的血腥气,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致命伤无一例外,都是喉管被利刃精准割断。
    ibm自然有更加高效的方法,不过这也是罗林要求的,要让这群土匪们在极度恐惧中死亡。
    老刀把子带人衝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窟,正看到一名土匪因极度恐惧而对著空气疯狂扫射,流弹险些伤到自己人。
    “妈的!”老刀把子眼中凶光一闪,抬手便是一枪。
    砰,那名发狂的土匪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
    枪声暂时镇住了部分混乱,老刀把子趁机仰头,运足中气:
    “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汉?!既然来了,为何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在石窟內迴荡,带著愤怒与惊惶。
    就算是今天必死无疑,老刀把子也想要在死前看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
    然而回应的,只有从不同方向持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倒地声。
    老丁站在老刀把子身旁,脸色铁青,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手下一个接一个倒地,他清楚,之所以自己没死,那是因为对方想把正菜留在最后。
    不止他知道,就连老刀把子和一眾头目也都清楚,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死亡逼近。
    …………
    山寨外,一处可以俯瞰大部分出入口的高耸岩架上。
    罗林坐在马背之上,闭著双眼,所有的感知都已与穿梭於山寨內的ibm紧密相连。
    脑海中清晰地构建出內部的三维立体图景,每一个生命气息的熄灭都如同星点黯淡。
    忽然睁开眼,转向身旁如同石雕般佇立的燕双鹰。
    “步鹰从密道溜了,看样子应该是本体。
    东南方向,七百米外,那片枯死的胡杨林边缘,有个偽装过的乾草堆,就是出口。”
    燕双鹰闻言,帽檐下锐利的目光投向东南方,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沉稳,轻轻一夹马腹。
    骏马发出一声低嘶,四蹄腾空,迅疾无比地衝下岩架,朝著罗林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林目送他离开,隨即重新闭上双眼,因为早有准备的燕双鹰对决心態失衡的步鹰,双方的结局早就註定了。
    意识再次沉入山寨內部,老刀把子剩下的土匪,还有不少,分散在错综复杂的石窟各处。
    罗某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暗道:“继续。”
    ibm没有情感,只有毫不犹豫的执行,而每杀一个人,其身上的顏色就偏红一分。
    至於这里面是否有被胁迫者,是否有人尚有良知,对於罗林来讲,这些都不重要。
    既然穿上了这身匪皮,拿起了劫掠的刀枪,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便只有一个归宿。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