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穷文富武

    ……
    赵令甫本以为邵勇等人是有根脚的,所以只想拉拢交好。
    但现在一听这话,才知道他们已是无根之萍,岂不正是招揽收用的大好机会?
    於是替他们惋惜的同时,心思又不免活络起来。
    眼带热忱地看向眾人道:“邵鏢头与诸位壮士都是铁骨錚錚的好汉,一身本事,岂能长久埋没於这零敲碎打之中?不知將来可有打算?”
    邵勇先是默然,其身后的几人也纷纷看向他,目光中无不含著期待。
    隨后他才道:“在下本意是想著多跑几趟水路营生,等攒够了银钱,再把以前的弟兄找回来,重开金门鏢局!”
    倒是没什么野心。
    不过太湖水域广阔,商旅往来频繁,又有太湖水匪搅扰安寧,確实不缺邵勇等人的用武之地。
    赵令甫这会儿也不急著开口,毕竟以他的年纪,主动说要招揽他们或组建势力,实在很难叫人信服,怎么看都跟闹著玩一样。
    所以即便是要收拢这些人,也须得想法子请舅父出面,或者让忠伯代为斡旋。
    於是只道:“事在人为!莫谓平阳圈猛虎,岂闻浅水困蛟龙?以邵鏢头与眾位壮士的本事,迟早会迎来拨云见日的那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邵勇等人也是深受鼓舞,这大家出身的公子就是和他们这帮泥腿子不一样,小小年纪说话就有如此章法,怪不得人家家里能出大官人当老爷呢!
    眾人再次向赵令甫抱拳道谢,隨后便先行离开。
    李忠和公冶贞多少也都看出了一些苗头,后者並未有什么反应,只默默记下一笔,日后好匯报给慕容老爷,其余事却与他无关。
    而前者瞧了眼邵勇等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问道:“少公子这是动了心思,想收服这班水上汉子为己用?”
    赵令甫收回目光,看向这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长辈,坦然笑道:“惜才而已!”
    李忠也跟著笑,满脸欣慰,果然不愧是老主公的血脉,少公子这份疏阔爱才之心,简直是与生俱来一脉相承的。
    於是帮著分析道:“从属下与他们这两次的接触来看,邵勇此人行事规矩,也能服人,其手下亦非庸碌之辈,確实可堪一用!”
    “而且其人其部现今正处於困顿之间,少公子若在此时伸以援手,必可收拢其心!”
    果然还是忠伯最懂自己的心思,赵令甫笑道:“此事我却不好出面,忠伯若是有空,不妨先帮我留意著,待我回去问过舅父,再做计较!”
    本就只是临时停船探望,如今人已见过,赵令甫也就没有过多逗留,与忠伯又聊上一阵后,便重新登船启航。
    踩著日暮回到王家,舅父正在前厅会客,赵令甫不好打扰,便先去寻了安神医,支开公冶贞后,才將他这趟从慕容家还施水阁中得来的几张方子交给对方。
    “嘶!少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几张奇方?用药竟如此大胆!”
    安南山可是有著“神医”之称,更有一个“退阎罗”的諢號,医术自然不必多夸,眼光同样不低,可拿到这几张方子后,还是不禁惊奇讚嘆。
    见他这个反应,赵令甫便知道自己果然是捡到宝了,於是笑道:“也是机缘巧合,还请安老保密,其中那个药浴方子,小子如今可適用?”
    安神医捻了捻泛白的鬍鬚,沉思片刻,頷首道:“这药浴方有舒筋活络、强肌健体之功,於人体有益无害,少公子自然是適用的!只不过——”
    听到前一句,赵令甫还正高兴,没想到忽然来个转折,忙问:“不过什么?”
    安神医继续道:“只不过这方上的药材,价值可都不低,要想配上一回,少说也得数千钱!”
    数千钱?
    也就是几两银!
    別看赵令甫之前盘算吴地大户,动輒年入千贯万贯,可那些毕竟是大户。
    至於那些普通百姓,有正经营生的,一天下来估计也就挣个百十文钱,本朝的禁军兵士日薪都才一百五十文左右。
    赵令甫要照这方子泡一回药浴,估计得花出去他们一个月的收入。
    嘖!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呢!
    家底不够殷实的,谁经得起这么造啊?
    若每日都泡上一回,一个月就得在这上面花费上百两,一年那可就是上千两!
    舅父家底再厚,自己也不好如此铺张啊!
    於是他迟疑一瞬,问道:“安老以为,这药浴隔多久泡一回为宜?”
    安神医道:“这得因人而异,有的人体质出眾体魄强健,那自然是每日药浴最佳。有的人筋骨孱弱,对药效的吸收效果不好,就须得减轻药量,延长前后药浴的间隔时间。”
    说著又看了一眼赵令甫,道:“少公子如今年岁还小,用药不能太重,每七日或每十日药浴一回为宜,太过频繁反而容易积药成毒。”
    赵令甫鬆了口气,一个月三到四次药浴,那还是说得过去的,花销也不至於太过夸张。
    “那就有劳安老了,回头若有人问起,还请安老替我保密,不叫旁人知晓此药何用,只隨便寻个藉口开药即可!”
    安神医虽有不解,但也没多问,点头应下此事。
    赵令甫刚准备离开,忽又想起什么,补问一句:“此药,於我舅父的脾胃之病可有帮助?”
    安老这次思索得更久,模稜两可道:“此事却不好说,寻常汤药对舅老爷效用不大,主要便是因为肠胃虚弱,药性难以吸收。这药浴却不需经脾胃,直接经皮肤而入,想来是有所裨益的。”
    “只不过其中几味药材须得换一换,换成有助於脾胃恢復的,这就需要慢慢调试了!”
    赵令甫这下更是惊喜,连忙道:“安老儘管放开手脚一试!还请务必上心!”
    舅父的身体一直是他最担忧的一点,虽说经过安老的医治,如今已无大碍,但仍不得长寿。
    眼下这药浴方子,若能將其脾胃损伤彻底治癒,那自己才算真的尽了些孝心。
    安神医自然没有二话,当即道:“少公子放心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