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兵马钱粮

    ……
    赵令甫提起烟花作坊可不真是为了好玩,而是有心想要接触一下这个时代的火药產物。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试著去推动一下火器的发展!
    他早便想过,自己不能白来北宋一趟,有两件事是必定要做的!
    第一件,就是体验武侠世界的內功玄妙,感受一下那种小说中超乎常人的力量。
    第二件,则是要尽力阻止山河破碎、家国沦丧!不能坐视靖康之难这种事,在自己眼前发生!
    前者还好说,赵令甫已经有所打算,多半出不了太大岔子。
    可是后者,他原本还真没想好具体该怎么做。
    科举入仕、进朝为官是行不通的,就算他真有本事做到王安石那个位置也还是不行!
    参军入伍、沙场立功同样不行,神宗哲宗就不提了,等徽宗赵佶那傢伙上位,自己还能有用武之地?
    就算他乐意用,赵令甫还不乐意替这种货色卖命呢!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得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造反!
    黄巢已经向无数人证明了,杀进长安比考进长安要容易!
    自己如今年幼,又是神宗当朝,並非良机,所以眼下宜静不宜动,正该韜光养晦,积蓄力量。
    他可不是慕容家那些傻子,嘴上喊著要“復国”,可实际上根本不知道在瞎鼓捣些什么东西。
    赵令甫很清楚,自古以来,欲成大事者,最重要的便是“钱粮兵马”!
    只有拥用了这些东西作为基础,才有资格去谈其他。
    比如说大义名分,比如说民心所向,再比如说天赐良机。
    要是没有钱粮兵马,那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机会摆在眼前,都没有抓住的实力!
    “钱”还好说,王家豪富,虽然还不足以独立供养一支军队,但起步却会轻鬆不少。
    舅父有经商的本事,赵令甫又自问有些超乎时代的见识与眼光,两相结合,再过几年,未必不能挣出鉅亿家资。
    而有钱便有粮,有粮便有人!
    这个时代,不说年年有灾情也差不多了,到处都是流民!
    连慕容家都能养几庄人马,可见並非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有些事他做起来还是不太方便,一是受限於年纪,二是还有一个慕容家在背后盯著。
    所以除了挣钱之外,屯粮蓄兵之事都得暂缓,徐徐图之。
    今夜除夕,见了漫天烟火,赵令甫便受到启发,觉得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倘若真叫他试成了,没准就是一张底牌!
    关键是这玩意悄悄鼓捣,不容易引人窥探,小孩子爱玩能有什么毛病?
    当然,自本朝开设火药作以来,严禁任何人私自研製火药火器。
    但其管控力度,与时下的酒水其实差不了太多。
    相比之下,火药作是“正店”,而烟花作坊则是“脚店”。
    偷偷摸摸做的肯定有不少,只要不被逮到就没什么问题。
    即便真的点儿背被抓了个现形,大多也只是赔钱了帐,除非你真的偷摸做出了能媲美朝廷军用火器的玩意儿,那可能会按照私藏刀兵甲冑的罪名量刑。
    所以赵令甫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值得一试!
    如果按照歷史的正常走向,十年之后,神宗病逝、哲宗年少继位。
    朝堂被其祖母高太后与旧党把持,新党受到严酷打压,党爭进一步加剧。
    到那个时候,自己年方十五,羽翼渐丰,正是昂扬奋发之际。
    不论是顺利继承了逍遥派传承,还是练成了北冥神功,他都会拥有摆脱慕容家的底气与实力。
    而后便可趁著朝廷党爭混乱,无暇他顾之机,暗中招兵买马,扬名造势。
    哲宗又是个短命之人,亲政不了几年便会驾崩,而那时自己也才三十岁,正值青壮,手握兵马钱粮,再有江湖势力辅佐,或许连新式火器都造了出来!
    就凭一个“不可君天下”的端王赵佶,难道还能阻止自己成事不成?
    想到这里,赵令甫豪气顿生,心潮澎湃。
    “舅父,外甥只是想去见识见识,看看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精妙技法,才能造出这般巧夺天工的绚烂光彩之物。”
    他说这话时,眼中满含期待。
    王晟是可以理解小孩子的好奇心的,於是也不再阻拦,只笑著应道:“好好好!既然三郎都这样说了,那舅舅过两天就给你盘一个小烟花作坊,也不用费心经营,专门留给你每年看烟花解闷,可好?”
    此时的他,颇像后世那些因为自家孩子想看电影,就专门在家里装了一个私人影院的家长一样。
    就连赵令甫听了都不禁在心里感慨,没想到穿越一回,自己还能过过当富二代的癮,这种感觉也真有些奇妙。
    月移星转,朝朔晦明。
    新年头几天,总是免不了要走亲访友,这是上千年的民族传统。
    赵令甫年纪小,父族那边没什么好说,虽然有一大家子在汴京,但他到底是被除了名,相当於逐出家族,所以亲也不亲,无需理会。
    母族这边只一个舅舅一个姨母,至於其余王家宗枝,同样离得远,关係僵疏,连舅父王晟都不怎么跟那些人走动,更何况他又差一层?
    不知道母亲和阿姊她们在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在妙法院里曾受到那些老尼姑的苛待?
    虽只相处了半年多,但赵令甫心底里是认那位母亲和姐姐的,若没有母亲,舅父也不可能待自己如亲子。
    所以日后若有机会,他总要早些將她们从那里解救出来,好好敬敬孝心的。
    赵令甫不用奔走,有人却要守规矩。
    大年初三,慕容復带著几位家奴,携年礼来到王家给舅父拜年!
    慕容復虽不耐这些,但一则母亲尚在,二则王家舅父豪富,日后他慕容家起事时或还能得其臂助,所以这些年该守的礼数一直都未落下。
    王晟对慕容復这个大外甥同样是极为满意的,相貌堂堂、允文允武,小小年纪,行止自有气度,很有大家公子的风范。
    “你母亲近来可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慕容復面上从来是不露破绽的,恭声答道:“有劳舅父掛念,母亲一向都好!”
    说著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赵令甫,眼眸中的微光敛了敛,笑道:“就是有些想念三郎,来之前母亲还交代,这次要把三郎接回去住上几日呢!”
    王晟笑道:“这是应该的!赶在年节,三郎本也该去他姨母那里拜个年。”
    赵令甫硬著头皮跟著笑了笑,去陪陪姨母他自然愿意,可一想到有慕容父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聊了一阵,慕容復忽又问道:“怎么不见舅母?外甥也来了许久,应当前去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