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揭开面纱,真假朱雀

    清爽的晚风,送来了一个轻盈的脚步声。
    在江晨注目下,草叶起伏之处,一个高挑的红色身影徐徐出现。
    那人沿山道走来,一袭红衣掩映在荒莽的树丛中,在夜风吹拂下猎猎飞舞,仿佛一团火焰在燃烧。
    “小雀儿?”江晨挑了挑眉毛。
    那熟悉的如火焰般热烈的气息,犀利又骄傲的眼神,让江晨第一时间想到了朱雀。
    “是仙子的熟人?”青瑶好奇地问。
    “有点像—·—..不过应该没这么巧。””
    在江晨的预计中,朱雀此时应该在黑荆城,跟尉迟雅在一起才对。
    卫倾萍水淹摩云城,西山军死伤惨重,朱雀更应该寸步不离地保护尉迟雅,协助阿雅收拾残局,怎么会有閒工夫来这边散步?
    而且现在朱雀身上穿著凤凰战甲,她连睡觉都不愿卸下来,时刻不离身。但眼前的这位红衣女子,身上可没什么盔甲。
    虽然很像朱雀,但她不是朱雀。
    隨著红衣女子走近,江晨也看清了她的身形。
    不得不说,真是太像了!
    这红衣女子甚至也赤著一双脚,踩在草叶上,轻盈又曼妙。
    红衣,赤足,加上一身火热的气息,就算她不是朱雀本人,恐怕也是朱雀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唯一的区別,就是她脸上蒙著一张红色丝巾,只露一双眼晴,目光警惕而锐利。
    朱雀可从来不屑於蒙面。
    在江晨打量红衣女子的时候,红衣女子也看见了这边三人,视线在她们脸上打量。
    虽然见是三个女子,红衣人也没有放鬆警惕。在这三更半夜,新月深藏云后,周遭林木阴森。能在这种地方活动的女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小雀儿?”江晨试探著叫了一声。
    红衣女子眼眸里闪过惊讶的神色,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將之拉得更高,才问道:“你认识我?都这么久了,姓赵的还在悬赏追杀我?”
    “你真是朱雀?”江晨皱了皱眉,“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阿雅那边怎么样了?”
    红衣女子也露出疑惑的神色:“阿雅?你也认识阿雅?我跟她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她现在还好吗?”
    “你搞什么鬼?你到底是不是朱雀?”
    江晨感觉这个“朱雀”怎么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忍不住上前去扯她的面巾。
    朱雀警惕地后退,捂著面巾道:“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
    江晨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你是何方妖孽?把面巾摘下来!”
    “不摘!”朱雀也来了气性,骂道,“你才是妖孽!你跟那些蜘蛛精是一伙的吧?”
    江晨盯著她,凝声问道:“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朱雀瞪眼道,“別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蛮横无礼,谁知道你是不是披著画皮的妖魔鬼怪?”
    “是么。”江晨的眼神更锐利了几分。
    他现在基本可以確定,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不是朱雀。
    朱雀肯定认识阿秀。
    阿秀作为白露城最尊贵的客人、“白露七贤”之首,常年居住在城主府中。而朱雀也经常出入城主府,两人就算交情不深,但至少是相互认识的。
    “阿秀,你见过朱雀吗?”江晨问道。
    “见过,还一起吃过几顿饭呢!”阿秀回答。
    “她应该也记得你吧?』
    “当然,本仙女这样的绝色容顏,只要看到一眼,就一辈子都忘不掉!”
    “好!”
    “好”字出口,江晨也同时出手,手掌如鬼魅般探出,拂向朱雀脸颊。
    朱雀早有防备,抬掌迎击。
    一蓬火光自她掌心燃起,挟裹著灼热的气浪,朝江晨席捲过来。
    江晨眼皮一跳。
    如此灼热的气息,他几乎以为与自己交手的是朱雀本人。
    红衣谁都能穿,任何人也都可以赤著脚,身材高挑的人也有很多,甚至连长相都可以很相似,然而连神通也一模一样的,就十分罕见了。
    江晨当即变招,幻化出漫天枫红,掌影纷飞,犹如落叶片片堆叠,悽美萧瑟,虚实不定,穿过火焰的缝隙,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朱雀。
    林家的“落飘零掌”,江晨已经从林曦那儿拿到了完整的心法,学会了一百二十八种变化。只不过此时以阿秀的身躯施展,未免有些不顺手,只能徒具其形。
    而眼前这个朱雀,却是货真价实的玄罡高手,以力破巧,以烈焰迎击枫红掌影,步步紧逼。
    双方飞快地交手,只见火光连闪,江晨被逼得节节败退。
    江晨避开火焰,跳出战圈,望著眼前的那张脸,疑惑之色更重朱雀也不追击,收起火焰,哈哈笑道:“你的掌法漂亮是漂亮,
    可惜太哨了,虚招太多,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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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晨没说话,抬手朝自己脸颊指了指。
    朱雀忽然意识到脸上有些发凉,抬手一摸,面巾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江晨回答:“第一招。”
    朱雀不信:“第一招就摘下来了,那你怎么还不跑?”
    “想再多试你几招。”
    “骗谁呢!”朱雀又是嘴,又是瞪眼,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要不是姑奶奶手下留情,你早就被我打趴下了。”
    江晨直勾勾打量著她,也有些发愣。
    实在是太像了。
    不光是那张脸,就连生气使小性子的表情也一模一样。
    而且拳法神通也与朱雀本人毫无区別。
    如果是別人假冒的,那也偽装得太像了。
    恐怕就算是朱雀本人来了,旁人也很难分辨她们两个的真假吧?
    这算什么?真假美猴王?
    眼前的这个朱雀是六耳獼猴所化?她的外貌和本事都跟真朱雀一样?只有请如来佛祖过来才能分辨出真假?
    那会不会反过来,眼前的这个朱雀是真的,尉迟雅身边的那个是假的呢?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略有一点区別的。
    眼前的这个朱雀,眉眼似乎略微稚嫩一点,体魄境界也只有七阶玄罡,比另一个八阶“金刚”体魄的朱雀要弱上一筹。
    难道.·
    “你是朱雀的妹妹?”
    朱雀没好气地道:“你还要问多少遍?我就是朱雀!我没有兄弟姐妹!”
    江晨的记忆中,也的確没听说朱雀还有姐妹。见朱雀的表情颇不耐烦,他便不再追问她的身份,转而问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救人,杀妖。”说起正事,朱雀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救谁?”
    “杏村村民。”
    朱雀走到青茹面前蹲下,仔细打量青茹的模样,片刻后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位姑娘也是跟那些村民一样,被蜘蛛勾去了一魂二魄,迷失了神志。”
    “杏村?”青瑶想起大宅院门口的石碑,“蜘蛛精那边的大宅子,也叫杏村。你去过那边吗?”
    “那里是杏村旧址。他们情况很惨,整个村子都被吃空了,只有十几个人逃出来·..”
    朱雀將杏村民的遭遇娓娓道来。
    杏村原本人丁兴旺,有上千口人,虽坐落在深山老林之中,却也祥和安寧,打猎耕种,自给自足,像一个世外桃源。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一个名为“李老根”的老头“死而復生”开始。
    李老根是村里有名的神棍,会驱妖做法,占卜凶吉,沟通鬼神,
    村里的大小丧葬都请他做法事。
    一日,李老根自知大限將至,將两个儿子叫到床前,嘱託后事:“俺死之后,要用降魔钉將棺材钉死,无论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理会。葬礼也別大操大办,简单吃一顿饭就行。”
    当夜,老头就咽了气,俩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大哭一场,依照李老根的吩咐,用降魔钉將棺材钉死,將老人下葬。
    次日正午,明明是大晴天,忽然狂风大作,天上打起了旱雷,而且就似乎围著新建的坟墓打雷,將周边的土地劈得到处是焦坑,却始终打不到坟上去。
    全村的人都远远看著,不敢靠近,纷纷议论李老根是不是算命泄露天机,遭了天妒,损了阴德,才招来雷劈。
    但是那旱雷好像也畏惧著什么,左劈右劈就是劈不准坟头,把周围都劈得黑烟滚滚·—··—
    江晨打断朱雀,问道:“那个李老头难道是九阶大妖化形,不然怎么会招来天雷?”
    朱雀道:“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就会天打雷劈吧。”
    “老天爷可没那么閒。”江晨想起张雨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除非是九阶大妖,或者有人妄图晋升鬼仙,才会惹来天劫。你还记得独孤鸿吗?”
    “独孤鸿是谁?”朱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一点也不记得他了?”
    “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人!』
    “那阿英呢?你最喜欢的那个阿英,也不记得了?”
    “阿英又是哪根葱?姐妹你別乱点鸳鸯谱好吧?
    “算了,你继续说。”
    等到风停雷歇了,村民都壮著胆子凑过去察看情况,却只见坟头上掛著一个染血的丝巾。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说:“这是谁家姑娘月事用的东西,怎么掛这儿来了?这东西是至阴之物,连天雷都要绕著走,就是因为这东西挡著,坟头才没有被雷劈。”
    村民们各自打听,才知道那条丝巾是黄家的姑娘丟失的东西,原本放在外面准备洗,不料被大风颳到这边坟头来了,也是天意。
    朱雀说到这里,见旁边两人脸色都有些异样,忙摆了摆手:“这些都是传闻,当不得真,你们可千万別拿月事带去试。”
    青瑶兴致勃勃地看著阿秀:“如果是仙女姐姐的话,一定可以”
    江晨摇头:“我早已经斩赤龙了,用不上那东西。朱雀你呢?”
    朱雀道:“我也斩了————·
    “那可惜了,不然以后渡天劫的时候说不定还用得上。”
    “但如果不斩赤龙,根本修炼不到上三境。天道不会留下这种漏洞的。”
    “你说的也对。”
    “哇!仙女连月事都没有了,真好!”青瑶两眼放光,在阿秀身上蹭来蹭去。
    朱雀觉得她俩就算是姐妹情深,也实在亲昵得有点过头,咳嗽两声,继续往下说。
    当天傍晚,李老根的两儿一女来到坟头烧纸祭拜,正磕头的时候,忽然听到坟包里有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喊叫。
    两个儿子嚇了一跳,想起李老根临终前的嘱咐,赶紧拉著妹妹就要走。
    妹妹却是个大孝女,听到坟包里的动静,非说父亲没死透,要把坟包挖出来看看。
    三人吵闹之际,把全村人都惊动了,大伙儿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有人说,李老根的棺材板压不住了,是因为有心愿未了,所以在黄泉路上徘徊不去,应该听听他的心愿。
    有人说,李老根拥有欺天的手段,诈死只是为了骗过老天爷,等到白天那几道雷劫一过,就在棺材里復活了,又骗来了二十年阳寿。
    也有人说人死不能復生,里面肯定是老鼠在啃尸体闹出来的动静。
    眾说纷紜,有人建议把棺材打开看看,也有人不同意,说入土为安,不应再惊扰逝者。
    李老根的女儿李小妹壮著胆子,凑到送亮的墓穴孔窗前,大声问话:“爹,是你吗?”
    坟包里面还真有人回答:“乖女儿,俺是你爹!快把棺材打开,
    憋死俺了!”
    李小妹又问了几句,確实是父亲的声音,於是便要挖坟开棺。
    但旁边的李大李二兄弟俩却不同意,说起李老根的临终嘱託,这坟里面肯定有问题。
    兄妹三个又吵了起来,旁边有好事者也帮腔,说李家兄弟见死不救,不顾老爹死活,是不孝。就算坟里面有什么问题,也该挖出来看看,不然李老根在坟里也不得安寧。
    李家兄弟提起李老根的吩咐,好事者却不依不饶,说全村这么多人围在这儿,还有许多孔武有力的猎户,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
    也不怕它。
    江晨一边听一边摇头。
    青瑶一直关注著她,见状忍不住问:“仙女姐姐,你为什么摇头?”
    江晨嘆息道:“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劲的插旗,一会儿肯定死得老惨了。”
    “插旗?”青瑶不解。
    “就是给自己叠加负面诅咒的意思。』
    青瑶道:“我看那个李小妹最该死,她爹的嘱託她是一点也不听啊。”
    江晨篤定地道:“她肯定死得最惨。对吧,小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