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长辈赠礼,破戒抓鸟

    宫装丽人道:“他在外面等了你三天,究竟所为何事?”
    云素道:“演一出苦肉计罢了。”
    “听说他向来绝情绝性,居然也会演苦肉计?”
    “从前是绝情绝性,现在,他已经找回感情了。”
    宫装丽人哦了一声:“天人三劫,心劫最险。他如今走出这一步,离大觉已经不远,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咳咳咳!”江晨又想说话,云素脚下却恰到好处地加了一把力,痛得他又憋了回去。
    宫装丽人目光在他和云素脸上分別警了一眼,道:“既然他如今已经找回感情,又亲自来找你,还等了你三天,可见诚意十足。这本是你们和好的机会,你为何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呢?要知道,像他那样的英杰,跟市井那些庸碌之辈可不同,他肯屈尊上门求见,说明他心里对你是十分看重的——”
    云素抬起头来,淡淡地道:“我只是怀疑,他来找我的目的並不那么单纯。”
    “哦?说来听听!”
    “以前我就知道,他跟风雨楼、青冥殿都有交情。前一阵子在圣城的时候,
    他还托白鬼愁来寻我,我若不是躲进了沈府,只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云素用毫无感情起伏的声调缓缓说道,“另外,他能够从“忆无情”中走出来,只怕也少不了青冥殿主的功劳。”
    宫装丽人微微頜首:“我听说过青冥殿主的本事,他能够操纵人心,玩弄凡人於股掌之间,凡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无不对他俯首帖耳。你说他能够助北丰丹渡过心劫,我相信这种可能。但要照这样说来,你身边的这位朋友,不也受过他的恩惠吗?”
    “我怎么受他恩惠了?”江晨这次终於抢在云素脚之前把话说了出来。
    宫装丽人笑道:“他肯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你,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恩惠?
    江晨顿时哑口无言。
    宫装丽人又朝云素道:“你如果怀疑青冥殿主对盘龙宫有所企图,那么像你的这位朋友也一样脱不了干係,你为何独独只怀疑北丰丹?”
    云素一时间似乎也想不出好的理由去辩驳,语塞在那。
    江晨趁机把脚抽回来,昂首朗声道:“晚辈跟北丰丹不一样。晚辈早在见到青冥殿主之前就已经渡了心劫,青冥殿主製得了別人,却制不了我!”
    宫装丽人万年不变的面容上多了一分讶色,提声道:“你如此年轻,就已经渡了心劫?”
    江晨答道:“要不然又怎敢来这盘龙宫拜会前辈?”
    宫装丽人的讶色一现即收,道:“难怪你闯下偌大的恶名,至今还能安然无恙。”
    江晨还没来得及谦虚,就见她由身中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来,道,“既然远道而来,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虽然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朱雀宝玉』是我昔年护身之物,就算是作为长辈的见面礼,送你给防身。”
    江晨接过道谢之后,挠头道:“这个—-晚辈来得匆忙,一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
    宫装丽人笑道:“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说著,她视线在江晨与云素脸上来回打量几眼,神情意味深长,“站了这么久,我也有些乏了。素儿,你带江公子上去转转,晚上和我们一起用膳。”
    “是。”
    宫装丽人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晨身后的荧惑,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句什么,没让任何人听清。
    江晨一行人目送她和欢欢怜怜等僕从离去,还没待回头,忽然手上一松,那块“朱雀宝玉”已经被云素抢了过去。
    “这东西我小时候就想要了,出门前还求了几次,她都捨不得给我,等你一来就马上送了出去,真是偏心!”云素把玩著宝玉,笑道,“江公子,你不是有一块宝贝玉佩吗,这个就送给我吧!”
    江晨即使对那块朱雀宝玉不是很在意,也听出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要让他把古晨佩拱手相送,却也是捨不得的。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鐲子,道:“长辈送的东西,怎么能隨便给人呢?我用这个鐲子跟你换吧!”
    云素有些不情愿地接过了鐲子,拿著贴在腕部比划了几下,又不好意思立即戴上去,道:“这子倒也勉强瞧得顺眼,从哪得的?”
    “这个,以前地藏送我的———-你也知道的,我跟她有点交情。”
    “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云素的柳眉一下就竖了起来。
    “不是不是!”江晨赶紧解释,“剥的时候她还没死呢!当时她什么都看开了,所以就把这子送给了我—.—””
    “哄鬼去吧!”云素白了他一眼,作势欲把鐲子丟过来,最后却也没捨得,
    拿在手上把玩,道,“如此宝物落在你这种不识货的人手里,只用来哄骗女孩子开心,真是明珠暗投了。”
    “这不是还有你慧眼如炬吗?”
    “也幸亏是我,才不至於让这宝物明珠蒙尘。”
    “那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后面的那两位姐姐,难道没跟你提起过吗?”
    江晨回头一看,两名女子都直勾勾盯著那个白玉手鐲,曲宸瑜只是微微皱眉,安云袖却是一副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模样羊一一毫无疑问,那鐲子必是浮屠教中一件至宝。
    他心中顿时后悔,但送出去的东西也不能再要回来了,只得挥了挥手,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给你的!”
    安云袖委屈地扁扁嘴。她知道自己在江晨心中的地位,远远没到需要送东西来“哄骗”的地步,所以也只能对著別人眼馋。现在连眼馋也不让,未免也太过分了!
    曲宸瑜轻哼了一声,道:“天尊鐲吗,也未必就那么有用————
    云素道:“这是当然。如果真那么有用,地藏也就不会死了。不过样子倒还看得过去。”
    见对方用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眼神看著自己,她微微一笑,將朱雀宝玉塞回江晨手里,道,“江公子初来乍到,对这盘龙宫尚不熟悉,就请隨我一道游览一番。”
    她与江晨並肩而行,走过了一段台阶,路上遇到的宫女和侍卫,纷纷下拜行礼。
    江晨看了几眼,觉得这宫中的奴僕不分男女都是妖艷异常,好像皆非凡人不由驻足回顾。
    云素在他耳边小声道:“在这盘龙宫中,千万不要亲近任何女子,尤其是不要打云蝶的主意,懂吗?”
    “啊?云蝶?”江晨一脸错愣。
    这云蝶,不是您老人家的母亲吗?
    “云蝶虽然独断专行,却对沈凌峰一心一意,绝对不会背叛他。你如果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就等著被大卸八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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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敢啊!你这担心未免也太“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女人吗?”
    “瞧你说的——”
    “別怪我没提醒你!”云素正色道,“將来后悔的时候,也別找到我头上来江晨见她说得认真,也只好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勾引你母亲。”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传来一阵嬉闹声,远远望去,一群人大呼小叫著从上方长阶上哄闹下来。
    因为这里的僕从都穿著华贵的衣裳,从打扮上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但敢在这种地方喧譁无忌的,想必不是普通人物。
    江晨转脸去看云素,云素神情如常,只淡淡地说了句:“碍眼的人来了。”
    “是谁?”
    “我的便宜兄弟们。”
    “兄弟?和沈月阳一样的兄弟?”
    “异父异母的便宜兄弟,倒是没姓沈的那么討厌,但也有些碍眼。”
    “妖皇不是据说被封印在镇妖塔上百年了吗,居然还能给你留几个兄弟?”
    江晨心想这不就跟“大禹三过家门不入,回家发现三个儿子都已长大”一个道理吗?看来不止妖后一个人,妖皇的其他几位嬪妃也都各自有相好啊。
    云素道:“別乱猜!在这里不要提那个人,小心惹祸上身!”
    说话间,那群人走得近了,不知是谁“哎呀”惊叫一声,就见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鸟从人群中扑腾飞起来,拍打翅膀往外面逃去。
    “快抓住它!別让它跑了!”一个清脆的童音喊道。
    侍从们忙乱地沿著台阶往下跑,却见那只鸟儿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江晨抬头望去,那鸟儿正飞到了他的上空,约摸五六丈高。他估计自己纵身一跃的话,应该能够得著。
    但旁边的云素都无动於衷,江晨也犯不著为一个陌生人卖力。况且,他还想看看这盘龙宫的武者之中,究竟藏有多少高手。
    一行人的目光都追著那只鸟儿往上飞,安云袖似乎跃跃欲试,江晨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云袖转过头,张口刚要说点什么,忽然“嗖”的一声破空声响,就见一个黑色影子从人群中窜出,笔直如怒矢似的掠上半空,眨眼间就追到了六丈高处,
    探手一举,就將那鸟儿捏在掌中。
    “別伤著它!”童音又喊。
    那人影捏著鸟儿,大概也无暇顾及它伤著没有,他现在正面临一个大问题:
    衝出去的时候只顾著爽快,没顾得上选定落地的位置,现在鸟儿倒是抓住了,然而冲势未止,前方又是向下的千层陡峭阶梯,照这么衝下去,等真正落地的时候估计得有二十丈高,就算他轻功再好,只怕也得摔断一两条腿。
    江晨一干人都仰脸地盯著他,想看他如何反应。这人轻功倒是不错,可惜没选好跳跃的方位,从这么高摔下去,恐怕难以无恙。就算没摔断腿,手上的鸟儿大概也得被他捏死。
    那人在空中迟疑了片刻,忽然將左臂一展,身上黑色魔气翻腾,竟在背后凝聚成一对黑色羽翅,几下拍打,就在空中一个疾旋,然后稳稳飞回原地。
    这一幕让江晨几人看直了眼睛,直到那黑衣武士被侍从们欢呼著围起来,都没捨得挪开目光。
    江晨拉了一下云素的衣袖,小声问:“刚才那对翅膀是神通吗?我怎么感觉像真的一样?”
    云素瞟了一眼周围,也小声回答:“是真翅膀。”
    答案虽然简短,却让江晨睁大了眼睛,心中浮想联。
    这时,前方的笑闹声忽然低沉下来,人群向两边散开,留下那个黑衣武士跪倒在地上,像是罪犯一样被两个高大侍卫一左一右地夹住。一个颇具磁性的嗓音冷冷地道:“得意忘形,明知故犯!叉下去,打入地牢五层!”
    先前的童音央求道:“他是为了帮我抓鸟才不小心显形的,皇兄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磁性嗓音不为所动:“你忘了盘龙宫的规矩了吗?再敢求情,与他同罪!”
    小女孩不敢再哎声,和其他侍从一起,眼巴巴地看著黑衣武士被押送到旁侧的盘山小路,消失在茂盛树林之后。
    一群人重新聚在一起,簇拥著小女孩和高大英俊的银髮青年往下走,很快与江晨等人照面。
    “三哥,八弟。”云素惜字如金地打了个招呼。
    “四妹。”银髮青年点点头,又拍了一下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扁著嘴,著眼泪道:“四姐姐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双方就此別过。
    错身的时候,银髮青年转头看了一眼江晨,露出一副“这斯怎么有点眼熟”
    的表情,但也没有多问。
    江晨漫不经心地扫过眾多侍从的面庞,忽然之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视线定格了一瞬。
    有个傢伙,看起来好像十分眼熟?
    他不是那个谁吗,不是已经死了吗?
    江晨眨了眨眼睛,仔细瞧了几遍,確定自己並没有看错,但又迟疑於对方的反应一一这傢伙怎么就这么从容不迫地,从我面前走过去了?难道真的只是长得像?
    眼看对方快要走远,江晨试探著叫了一声:“陈兄?
    没有反应。
    江晨挠了挠头,心想大概真的只是长得像吧。不然,被我亲手一剑贯穿胸膛的人,难道还能死而復生?
    “江公子看到了熟人吗?”云素问。
    江晨颇不习惯她这样客套的称呼,皱眉道:“能不能换个称呼,听著怪生疏的。”
    云素四面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道:“晨哥哥看到熟人了?”
    江晨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有点面熟罢了。”
    “那你还提这么多要求!”
    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陡峭的崖壁下。
    峭壁立如刀削,笔直参天,两旁有螺旋状的阶梯,一眼望去怕不是有几千近万个台阶。
    江晨站在阶梯下抬头朝上看,那高耸入云的崖壁和密集的台阶看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问道:“我们要上去吗?”
    “当然。那里是宫中视野最开阔的地方,风景很不错。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嗯—-”这么高的崖壁,以江晨如今一介凡夫的体质,就算施展游龙身法,恐怕也得累到腿断。
    他眼珠四下乱瞄,寻找著不去的理由,“现在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该吃饭了?我肚子饿了,咱们去找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