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打草惊蛇

    林曦虽然在玉兰园布置了几重守卫,但缺少真正的高手坐镇。那些巡守的卫兵,连此时虚弱的江晨行踪都察觉不了,被他轻易地瞒过,很快就来到西侧大街上。
    江晨落地站稳,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寥寥无几的行人,立即察觉到不对。
    以东街的繁华,无论何时都不该出现如此冷清的场面。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回头了。伴隨著清脆的脚步声,一个身段妖嬈的女子扭著腰肢款款走来,瞧著他虚弱的面孔,露齿一笑:“惜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江晨盯著她,用不確定的语气道,“摘星楼的殷姑娘?”
    妖嬈女子咯咯娇笑道:“江公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人家!”
    江晨笑道:“姑娘的真面目,果然比那张人皮面具要漂亮得多!我就说嘛,能有那种淡雅高贵的香味的女子,必定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妖嬈女子故作羞怯地道:“江公子的嘴巴真甜,人家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说话的同时,却有一道破空声向江晨袭来。
    江晨抬手一挥,手指划出一道淡红轨跡,打落了来袭事物。定晴瞧去,却见是一缕黑色的长髮,细微难辨,失去力量之后,在风中徐徐飘落。
    江晨眼瞳一凝,沉声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姑娘蓄那么长的头髮,不止漂亮,而且危险!诸葛先生已经倒在这些长发之下了吧?青面蛇的死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妖嬈女子抬起右手,捏住了束髮的玉簪,道:“你很聪明,可惜还是不够聪明,否则就不会被林家婢女的一句话嚇出门来了。我唯一可以奖励你的是,把你的整条舌头完整地保留下来,留作我的收藏品。”
    江晨奇怪地道:“你收藏舌头做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妖嬈女子诡异一笑,拔出了玉簪,雾时,瀑布般的长髮披散下来,在风中飞舞。
    江晨看著这些如灵蛇一般乱舞的长髮,本来皱紧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同样露出笑容:“我能问你一个最后问题吗?”
    “问吧!”
    “陈煜是不是满足不了你?”
    女子一愣之后,大为光火,如瀑长发扬起,似有千万道细蛇朝江晨缠绕过去。
    江晨没有躲闪,反而朝她迎面衝来。
    女子心中条然闪过一阵悸动。
    极度的危机感,並非来自江晨,而是身后!
    女子募然旋身,三千青丝如瀑进射,刺满了周身所有空间。但仍有片片粉红色的瓣透过缝隙射进来,即便被刺穿或者切割成几瓣,那些碎屑依然鍥而不捨地扑向她面门。
    繽纷桃,碎散如雨!
    一个翠色人影,挟裹在绚丽的桃雨中,右掌成刀,翩跃而至。
    她身后的街道上,原本几位堵住路口的摘星楼杀手,都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看到来者狠辣的身手,妖嬈女子心中闪过一个响亮的名號桃刺客,云素!
    瓣雨撞上三千青丝,未及分出胜负,妖嬈女子便主动避让,身形往右侧闪开,露出后方江晨疾冲而至的身影。
    江晨一击刺空,未等招式用老,便欲在半途变招,然而脚下条然一阵发软,竟然力不从心,跟著直往云素的瓣团中迎面扑去。
    “嗖嗖嗖一—”
    耳畔皆是瓣掠过的声响,凌厉如刀锋般的桃叶此时却如情人的手掌一般温柔,贴著他脸侧、
    颈下、耳际飞过,將他也纳入繽纷桃长龙的腹內。
    一只冰凉的手掌,募地握住了江晨右腕,云素的嗓音在江晨耳边轻轻响起:“別逞强了,
    走!”
    桃长龙挟裹著两人,浩浩汤汤,席捲长街而去。
    妖嬈女子定住身形,望著那团逐渐远去的妖艷桃雨,阴森一笑,呢喃道:“冬日里的桃,
    能开到几时?”
    她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嗓音,“他走了吗?”
    妖嬈女子转过脸,微微低头,道:“有个女孩子过来把他救走了。”
    “哦,他的帮手倒真不少。能从你手中抢人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吧?”
    “嗯,依我的猜测,那小姑娘大概就是今年声名鹊起的桃刺客了。”
    “桃刺客,我也久仰她的大名。有意思!早知道她会来,我就该跟那些丫头少说几句废话的!”
    妖嬈女子没有声。等男子走到她身边,她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子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温声道:“阿妍,我还需要藉助林家的力量,所以这段时间·———.”
    “我明白的。”妖嬈女子埋著头,柔声道。
    桃渐渐散去。
    前方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云素在转过街角之前,就已放开了江晨的手腕。
    江晨连续咳嗽数声,待胸中那口闷气平復之后,扶墙抬起头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云素的手掌已收回袖中,淡淡地道:“中了冰心咒的后遗症唄。”
    “你不是拿到高家宝物了吗?伤还没好?”
    云素背对著他往前走去,“伤病能医,心病可没那么容易。”
    江晨这时才恍觉她的语气比平日里要冷淡许多,跟上去问道:“你怎么啦?心里面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向我倾诉啊!”
    云素直视前方,目光不偏不倚,“为什么要向你倾诉,你是我的什么人?”
    “咱们怎么说也是生死之交吧,生生死死都跨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云素嘴角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口中却道:“有人特意託了话来警告我,我可不敢跟你攀交情,不然哪天无疾而终了,还不晓得自己怎么死的。”
    “谁?谁这么大胆?陈煜还是贺鹏海?”
    云素一个字也没说,只把嘴角撇了撇,不屑的表情溢於言表。
    江晨忍不住追问:“除了他们还有谁?我的仇家虽然不少,但能够威胁到你的,好像也没几个吧?”
    “你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不知道吗?你的脸上一一云素说到这里,修然住口,凝目望向前方。
    江晨此刻的视力远不及她,只见前方行人如梭,根本辨不清她在看谁。
    云素的脸色无比凝重,低声道:“你先走,我拖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