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神佛一击,少主现身

    “你耍赖!”苏芸清叫起来,“有种別用法宝!仗著瞬华神纹镜的秘法增幅算什么本事?”
    “你们也可以用法宝啊。”沈月阳的轻笑声被扭曲的剑气分割得无比诡异。
    “癩皮狗!难怪阿曦看不上你这种人!”苏芸清破口大骂,“懦夫!孬种!
    二世祖!””
    沈月阳笑道:“一会儿去了阎王殿,希望苏公子还能骂得这么有气势。”
    狂风颳面,沈月阳身后火光摇曳的背影已经模糊得无法看清了。
    江晨的视野中,连深渊荒原的幻象都为之褪色,天地间只剩下半空中的这柄巨剑,亘古而来,塞天充地,强横霸道,无可匹敌。
    就在呼啸的风声中,希寧微弱的的嗓音清晰地传入他耳內:“我们都要死了吗?”
    “不会的。”苏芸清镇定地道,“有江晨在前面,他皮糙肉厚,一定顶得住。”
    她突然提高音调道:“老弟,你就算死也得给我顶住,听到没有?』”
    “我儘量。””
    “大声点,没吃饭吗?顶不顶得住?”
    江晨无奈地想,沈月阳用赖皮的手段把力量积蓄到这种地步,那种近乎神佛的威势,只要被擦著一下,恐怕半边身子就会化为灰烬吧!
    不过没关係,就算我顶不住,咱仁一起完蛋,你也没机会怪我了。
    握剑的手心冒汗,无形的压力横亘於心头,冷汗滴滴渗落,时间的流速似乎被凝滯。
    在这种时刻,江晨浑身的肌肉並没有因临头的危机而绷紧,反而极度松,
    就如刚睡醒的时刻,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疲惫的“金刚”体魄是绝对挡不住这一剑的,想要活下来,还得靠空间神通。
    沈月阳举在头顶的手臂上青筋暴绽,他同样也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如果要跟这傢伙死在一起,那可真是一场让人作呕的噩梦———”希寧无奈的嘆息,恍如语。
    惆悵的语声中,命定的时刻终於到来。
    藉助“瞬华神纹镜”,沈月阳的气势抵达十阶“大觉”!
    江晨眼中,那一片占据了苍穹的暗沉色泽缓缓坠落,寒意逼人,在笼罩头顶之际,又骤然进发出无比晶莹璀璨的色彩。
    时间彷佛完全静止,天地一片沉寂,呼吸与心跳远远离去,魂魄一瞬间脱出躯壳,彷佛升上了云端,隱隱约约听见仙女在九霄外歌唱,所有的视觉与听觉都化为不真实的梦幻泡影。
    弹指剎那,如露如电。
    生或者死,模糊难辨。
    江晨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听见阎罗的脚步从身后响起,迴荡在这沉寂的时空中,纷杂而错乱。
    空间,凝固!
    无声无息地,那倾轧的艷丽冰晶撞上无形障壁,一瞬间,好像附近所有的空气尽被抽空。
    双方皆无法呼吸,在漫长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那阵寧寂恍若亘古般漫长。
    虚空中出现无数蛛网状的裂纹,梦幻破裂,时空塌陷,那柄惊世的巨剑如流星贯月般刺进来,撕裂了沉沉黑幕,令这永恆死寂的领域因之而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一层又一层,裂纹不断蔓延,若千层瓣绽放,一直延伸到江晨眼前。
    那冰冷剑尖的触感,也隨之递到了江晨往前伸出的左掌上。
    无声间,他浑身泛起血一般的赤红光泽,如同雾气般外放,整个人好似燃烧起来。
    沸腾血脉的力量,在生死之际骤然爆发至顶点。
    然后,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战车正面撞击,身子被撞得离地拋起,往后倒飞出去。
    “啊!”
    “哎呀!””
    两声惊叫,江晨后背碰上了苏芸清和希寧两人,带著她们一併后退。
    十五步。
    江晨终於稳住身形,两脚深深陷入王地里。
    他的左掌始终抵著剑尖,八阶巔峰的金刚体魄与冰冷的寒刃不断交锋,发出一串金铁交鸣的锐响。
    “鏗鏗鏗他的心臟隨著周身血雾的伸缩,一张一弛像要跳出胸腔。
    体力已经透支,连內臟和神经都快要被榨乾,如果再一次挤压力量,恐怕沸腾血液会將身体焚成焦炭。
    到了极限———·
    这时候只听一声琉璃摔碎般的脆响,手掌上的那柄巨大长剑从中断裂开来,
    倾斜著飞舞了一段距离后,在空中化为粉屑,烟消云散。
    良久的沉寂后,风声入耳,一片黑色的灰飘落在江晨脸上,丝丝轻柔的感觉触控皮肤,提醒著他再世为人的真实。
    活下来了!
    空气中飘荡著硝烟的味道,不远处沈月阳面露惊撼之色,投来颇为复杂的一眼。
    “江兄,厉害啊!””
    “哈哈哈!”苏芸清得意地大笑,“姓沈的,瞬华神纹镜至少两个月用不了了吧?还不快乖乖跪下来求饶!”
    “求饶就免了。江兄接住我这一剑,我俩的恩怨算是两清了。”沈月阳淡淡地道。
    “谁跟你两清?你砍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乖乖把脖子洗乾净吧!”苏芸清握著拳头叫囂。
    沈月阳没有回答,身影迅速隱去。
    “喊!没用的败犬夹著尾巴逃跑了!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苏芸清叉著腰,不屑地吐出一口唾沫。
    希寧看著她囂张的模样,觉得自己这位姐姐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天赋。
    江晨大口大口地喘息,手臂上的肌肉仍在颤抖。
    “兄长,你还好吧?”苏芸清的声音飘飘渺渺,似从极远处传来。
    “没事。”
    隨著这句话,江晨彷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慢慢瘫坐下来。
    那股支撑他站立的意志已然消退,狂暴血气復归平静,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散发出苟喘残延的味道。
    精气神都几乎耗空,江晨在心里暗暗咬牙,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就算八阶金刚体號称能以肉身硬扛神通,但真正体验过一回,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这都没杀死你,命真硬。”希寧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不知是庆幸还是抱怨“释浮屠还活著,我怎么捨得死。”江晨仰首望天,面露微笑。
    “兄长,这次算你硬了一回,没给阿曦丟脸。”苏芸清拍了拍他肩膀,“以后你还是我兄长,我给你做小妹。””
    一缕稀薄的光线穿透重重黑暗,倾斜著落在墙头灰烬上,映出梦幻般柔和瑰丽的光晕。
    似乎能获得片刻的安寧,似乎刚才殊死的搏斗只是一场噩梦,似乎只要一睁眼,深沉黑夜的迷雾就会渐行渐远-·-而东方阵阵刀剑爭鸣、人吼马嘶,都飘荡在极遥远的地方。
    迟来的黎明,终在一片赤色中降临。
    “喂,兄长!”苏芸清拍了一记江晨的肩膀,“你还行不行?””
    “歇口气,应该还行。”江晨道。
    “趁热打铁吧,沈月阳走了,剩下的杂兵嘍罗都不是你对手,让他们见识你的厉害!””
    “但是———.”·
    “记住,男人不可以说不行!”苏芸清说著,两根手指捏著一颗黑色的药丸往江晨嘴里塞过来,“把这个吞下去。”
    江晨咽下去,只觉一股苦涩辛辣的味道直灌肠胃,那种滋味难以言喻,只让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什么东西?真难吃!”
    “我还没嫌弃你呢!”苏芸清把手指往衣襟上擦了擦,嘴里嘀咕,“男人的口水,噁心死了————.”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感觉味道不太对啊,不会过期了吧?””
    “蕎朴丹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它能止痛疗伤,让你快速恢復力量,短时间里发挥出比平时更强的十二成功力,重振男人雄风。你小子嚐到一颗,算你走运了!”
    “听起来就不靠谱的样子,这种药丸一定还有很强的后遗症吧?』”
    “嗯,事后可能会全身乏力一段时间,严重些的大概会导致瘫痪。不过你江少侠命硬得很,这点小问题不过是毛毛雨,对吧?”
    “老子就知道你丫不靠谱!”
    末日骑兵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高高竖立的垣壁將內城分割成纵横交错的道路,浑身染血的骑兵在墙壁之间奔走穿行,他们身后是映红了半边天空的火光。
    防御工事已被一层层破除,风卷热浪,火光之中,数十名乌风镇高手在红煞的命令下迈著发颤的两腿朝这边衝来。
    “杂碎让路!”
    黑冠黑甲的貂煌厉声叫唤,双手握紧战锤纵马前冲,凶猛地砸落两名敌將,
    一马当先杀了过去。
    在他率领下,末日铁骑如同虎入羊群,杀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
    终点是將军府。
    乌风镇的兵卒士气溃散,无力抵挡末日铁骑的衝锋。貂煌叩关直入,瓮金锤砸碎了一具又一具身体,一直杀入府邸內庭。
    在冲天烈火的背景下,倒拎战锤的貂煌彷佛是从地狱来的魔神,击垮了乌风镇高手的反抗意志。
    那群江湖散人本来就对白鬼愁没多少忠心,一见抵挡不住,立即跪地投降。
    末日铁骑势如破竹,杀到一栋阁楼之前。
    相传,这栋金屋藏娇的阁楼,就是白鬼愁平常寻欢作乐的居所。
    貂煌在阁楼前击溃了最后一股抵抗力量,瓮金锤全力挥动之下,所有挡在前方的东西都被砸成粉。
    踏过屏风,貂煌看到了內堂的景象—
    四周掛著纹饰精美的惟帐,台阶上放著一张虎皮太师椅,其后竖悬一幅狂蝟写意的泼墨山水图。
    房中的布置简约而不简单,但貂煌眼下关注的只有一个问题:屋子里的人去了哪里?
    明明从广场追过来的时候,是看著他们逃进这栋阁楼的,但如今怎么都不见人影。
    那个血肉怪物“红煞”呢?
    手持蟠龙紫杖的枯瘦老人“紫煞”呢?
    还有蓝袄蓝裙的“蓝煞”——-他们都躲在何处?
    貂煌回头向张雨亭投去徵询的目光。
    张雨亭周身放出淡淡的皎白月华,映透墙围,扩散四面,然后她伸手一指:“在那边。”』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啪啪的鼓掌声。
    张雨亭所指之处,平整的墙壁裂开了一道缝,原来是一扇隱藏得极好的小门,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推开房门,沙哑怪异的嗓音徐徐响起:“小仙人不愧是小、
    仙人,本少主藏得这么好,还是被你发现了。””
    张雨亭瞳孔一缩,呼吸也稍微乱了节拍:“你果然在这里!”
    “是啊,小猫咪对我念念不忘,本少主也不能辜负你一片盛情。”白鬼愁缓步走出,邪恶的影子在烛光中摇曳,“现在是王见王了,阴谋诡计全都拋开,你有什么心里话,只管向本少主倾述。”
    张雨亭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你为柳师姐偿命!””
    “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可以先放到一边。这次见面,你我都期盼了很久,
    何不说点高兴的事情呢?”白鬼愁微笑望来,目光咄咄逼人,“可怜的小猫咪,
    本少主从你眼中看到了迟疑和恐惧,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见我的吧!你那颗蒙尘的道心,需要本少主帮忙擦拭一下吗?”
    “哼!”貂煌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提起战锤,向前迈步。
    “这位老弟,本少主劝你最好停住。”白鬼愁警了他一眼,咧嘴冷笑,“你的同伴还没有来,你最好等一等他们,否则的话,你一个人不够本少主塞牙缝的晨曦照过废墟,沈月阳站在漫天飘飞的黑絮里,背后是嗶嗶啵啵燃烧的火格。
    浓烟已將半个镇子都捲入其中,夹杂著房屋倒塌的声响。
    除了这些,打斗声渐渐平息。
    普通士卒的战爭已经结束了,但属於少数高手的演出才刚刚拉开幕。
    “你已经决定了吗?”沈月阳注视著烟雾中轮廓半隱半现的將军府,语气柔和地问。
    他的背后,夏星梦目光游离,心不在焉地打量周围焦黑的枝权残墟,轻声道:“我与公子同去。”
    “哪怕背叛风雨楼,背弃过往的一切?”
    “哪怕付出性命。”夏星梦的声音软糯,娇柔,却带著无可置疑的坚定。
    沈月阳回头,露出一个微笑:“那么,这齣戏也该到了落幕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送他一程。””
    火焰从三面向將军府包围。
    张雨亭面上隱有忧色,侧耳倾听附近的动静。
    远处战斗的声音已经平息了,算算时间,江晨这时候应该赶过来了。他迟迟不至,莫非遭遇了什么意外—·
    “小猫咪,跟本少主说话的时候心神不寧,是很危险的哦。”白鬼愁邪笑著走近,阴鷺的目光扫过张雨亭周身要害,似在盘算下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