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双修之邀

    杨落並未因为他们的对话而发怒,她也没有插言,只静静盯著江晨的眼睛,
    直看到江晨有些不自在了,侧头对她说:“杨姑娘,你这么盯著我看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
    杨落摇头,温和道:“江兄,你是不是入魔了?』”
    江晨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语气冷硬地回答:“別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入魔。”
    杨落道:“冒昧地说一句,我从你的眼晴里看到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现在它们还只是模糊的影子,但倘若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迅速恶化,后果十分严重。”
    江晨哦了一声:“莫非你有什么法子?』”
    杨落轻摇首:“我认识一位老人家,他对治理这一类的毛病很擅长,但他如今人在圣城,一时半会儿只怕来不及了—————”
    江晨吐出一口浊气,心想你这不是说了一通废话嘛!
    “我本来应该留下来,为江兄护道一程,可我如今身负重任,时间紧迫,必须马上动身,杜鹃姑娘就交给江兄照顾了。”
    杜鹃一听,著急地问:“你们不一起走吗?杨大哥你要去哪?””
    杨落道:“我得去西阴红山,阻止一场浩劫。””
    江晨疑惑地问:“西边发生了什么?”
    “一件恶事,一场阴谋。我也不清楚它的来龙去脉,但一位能预见未来的老人家跟我说,如果这阴谋得逞的话,很可能会让整个天下陷入战乱。到时候烽火连绵、血流成河,人间又是一场浩劫。所以我必须去阻止它!”
    江晨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
    杨落凤眸中流光闪动:“江兄,等你降服了心魔,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江晨打了个哈哈,信口敷衍道:“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行动,当然要算我一份了!不过我现在很忙啊,等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
    杨落也不强求,道:“那我先行一步,等江兄抽出空来,可前往西阴红山与我会合。””
    “嗯嗯,等我有空了就会去的。”』
    “另外,也请江兄平日里注意一下身边的女子。”
    “,女子?””
    “大乱之世必有救世之人,倘若我此去阻止不了那场浩劫,预言中也会有一位能够终结乱世的女子,將会在这西北一带出现。如果江兄找到她,请务必护她周全!”
    江晨了一下,心想那预言中的女子难道不就是你自己吗?看你这架势,分明就是要一个人拯救世界的样子,轮得到我去抢你的风头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杨姑娘,你说的那位女子我会留意的。不过我最近实在抽不开身,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只好暂时由你一个人承担了,辛苦辛苦,以后有空我会去探望你的。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后会有期了!
    行出一段路,江晨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向雪茶靡望去。
    只见一个无头女鬼正张牙舞爪,颈部半截腔子里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江晨皱了皱眉,这情景著实有些疹人。
    “小哥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家吗?”无头女鬼发出酥媚的声音,听语调是雪茶靡。
    “雪姑娘,宝藏找到了,你也自由了,回去找你家相公吧。』”
    雪茶靡露出少女一样的羞涩神情,低头捻著衣角,懦道:“小哥哥-·--江公子,我想跟你一起走。”
    江晨奇道:“这不太好吧?你是有丈夫的人,跟著我算什么?”
    “没关係的,我不在乎。”雪荼靡獴著衣角的手指加了几分力,“我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啊!勾引有夫之妇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很影响我的清誉呀!””
    雪茶靡低著头轻轻地道:“江公子本来就恶名昭彰了,就算再多一条罪名也不痛不痒吧—————.”·
    “我的名声有这么差?”
    “嗯————-据奴家所知,江公子的名声,差不多已算是天字第一號大魔头了江晨哼了一声,转移话题道:“雪姑娘,你还没有说明白呢,你想跟我走的原因是什么?你应该去找你的相公,那个谁来著,“鬼刀”段如晦,对吧?』”
    “我那个所谓的相公,只把我视为玩物,从来就没真正爱过我。我屈服於他的淫威下,生不如死。”雪荼靡幽幽一嘆,“像我这样卑微的小女子,只盼找个容身之处罢了。江公子你的名声虽然差了点,但至少是个温柔的人。我也不奢求公子的偏爱,只盼公子能偶尔施捨一点温柔,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个人不但不温柔,而且树敌无数。”江晨咧嘴一笑,“很多人想杀我,我也想杀很多人,没工夫照顾你,你如果跟著我,一不留神就可能会没命!雪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这样啊————.”
    雪荼靡眼中飘起一抹悵惘,很快又转为坚定,“没关係,只要能离开我相公,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我都愿意试一试。”
    三人相携,返回末日军营。
    雪荼靡和杜鹃交谈几句,渐渐熟络。
    她注意到杜鹃左手抱著金银箱子,右手还拿著一个画轴,便问:“妹妹,你这幅画是什么?”
    江晨也警惕地回过头来。
    看过那幅《幽冥地狱图卷》之后,他现在看到画就有些疑神疑鬼。
    雪荼靡亦然。
    杜鹃把画轴抱得更紧了:“没什么,一幅画而已。
    她越著紧那幅画,就越是让另两人起疑心。不会又是什么诡异的画卷吧?
    雪荼靡狐疑地挑了挑眉,又看向杜鹃手上的箱子,恍然大悟:“哦一一是箱子里的那幅画,对不对?画的是江公子,我没猜错吧?”
    “就你聪明。”杜鹃撇了撇嘴。
    江晨问:“怎么还有我的画像,谁画的?给我看看!”
    杜鹃无奈,只好放下箱子,把画轴摊开,一抬头就看见两人都站得远远的,
    疑惑地问:“江大哥,雪姐姐,你们不是要看画吗,站那么远干什么?”
    江晨道:“我眼力好,站得远看得更清楚。””
    雪荼靡点头附和:“奴家也一样。”
    他们远远地瞟了一眼,见確实只是一幅画像,才放心地走上前细看。
    只见画上的少年,眉目如剑,英气逼人,更有一股凶杀之气彷佛要透纸而出雪茶靡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江晨,轻嘆道:“画的还挺像。”
    江晨哼了一声:“像什么?最多画出了本少侠三分风骨!浮屠教的狗崽子,
    也配给本少侠画像?撕了撕了!””
    雪荼靡诺诺应是。
    杜鹃央求道:“江大哥你行行好,就让我留著这幅画吧,撕了多可惜啊,能不能让我看两天再撕?”
    “那你要记得,看完了就撕掉。”』
    “嗯嗯,我记住了!”
    血月笼罩大地。
    藉助血色赤月的魔力,以毒攻毒,江晨暂时压制了心魔。但烈武营的情况,
    让他的心情没有任何好转。
    末日军团的烈武营只剩下了七百多人。
    江晨三人进去时,接受了严格的盘查,直到主帅貂煌赶来,才被允许放行。
    “白鬼愁已经来过了?”江晨边走边打量著周围战斗的痕跡。
    沙土地上残留著斑驳血跡,如今已成暗褐色,蔓延四周,望不到头,勾画出一副淒冷妖艷的图案。
    江晨能够想像出那一战的惨烈。
    貂煌陪在他身旁,忧心地道:“白鬼愁没出现,只来了一个姓沈的傢伙,他御使万剑,击杀我方儿郎上百人,军中无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江晨霍然转头,眼中厉芒闪动:“苏姑娘呢,她们也遭到攻击了?”
    貂煌后退一步,避开扑面而至的煞气,回答道:“是的,幸好谢大侠及时出手,才护住苏姑娘周全———.””
    听得苏芸清无碍,江晨心头稍微轻鬆了一些,继续迈开脚步,问道:“老谢一个人打退了沈月阳?他没受伤吧?”
    貂煌嘆了一口气:“也不能算是打退了。说来惭愧,谢大侠跟姓沈的杀得难分难解,我们都帮不上忙,后来张道长出面说了几句话,那姓沈的就退走了。”
    “哦,张道长的口才这么厉害,一张嘴喝退了“百万神兵”?那不是非常好吗,你怎么还苦著一张脸?”
    貂煌又是一声嘆息:“张道长本就有伤在身,那次露面之后,旧伤復发,再次跌境———
    他摇了摇头,满面惭色,不知该以何面目去见少帅罗简。
    “怎么说几句话还跌境了?芳华观的修炼法门有这么脆弱?”江晨眉头拧紧,“带我去看看她!”
    两人脚步匆匆地行往军营深处江晨跟著貂煌进入帅帐,看见里面一男四女,张雨亭在中间的蒲团上盘坐,
    其余几人都围在她旁边。
    苏芸清,希寧,叶星魂,尹梦————-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江晨颇感意外。
    尹梦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
    她此刻瞧著叶星魂的眼神,进发出不加掩饰的仇恨!
    而叶星魂却对她颇为亲密,紧握著她的手掌!
    在本少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眾多关切的目光中,张雨亭双手缓缓垂下,睁开双眼,鼻翼下有一团莹白的雾气在縈绕,吞吐不定。
    苏芸清听见后方脚步声,脑袋一偏,望向江晨。
    江晨刚要说话,却见苏芸清比划了一个声的手势,又朝张雨亭指了指。
    他只好耐心等待。
    良久,张雨亭將白雾吸入鼻中,收功完毕,视线四面一扫,问道:“我入定了多久?””
    “三个时辰。”苏芸清回答。
    张雨亭抬头,幽幽道:“坐忘无我,果真危险。””
    “下次入定前,记得打个招呼,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张雨亭摇摇头:“以我现在的道心,暂时不能入定了。』
    “这样也好,大家都省心。”苏芸清说著,凑到江晨身边,在他肩膀上猛拍了一记,“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一个人不声不响就跑掉了,把我们几个老弱病残留在这里等死?”
    江晨道:“说来话长。我去见一位朋友,路上被一群不长眼的狗挡路,又看到杜鹃姑娘被黄昏骑士挟持,多耽误了一会儿———.”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男是女?”
    “这个不重要吧。””
    “所以就是女的对吧?”
    苏芸清撇了撇嘴,抱怨道:“你这傢伙一点也不靠谱,为了一个野丫头,连兄弟都不管了。我决定了,要重新排辈,以后我来做大哥,你给我当小弟!”
    她转头牵起希寧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本公子一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了,赶紧叫他们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苏芸清出门后,叶星魂也赶紧道:“江大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了。”说完,牵著尹梦的手腕往外走。
    尹梦低眉垂首,也不挣扎,顺从地被叶星魂牵著,跟在后面。
    帐中只剩下江晨和张雨亭,两人的脸色都十分严肃,相互望著,却不开口。
    隔了一会儿,江晨道:“罗简走了?”
    张雨亭点头。
    “你怎么不跟著他一起走?报仇的事不急於一时。以你现在的状態,遇上白鬼愁就是羊入虎口,还不如先养好伤再作计较。”
    张雨亭幽幽嘆息:“我有约未履,暂时不能离开小镇。”
    “就为了那个叫小月的野鬼?应该早就过了头七吧,她已经魂归地府,你就算现在把白鬼愁的人头拿过来,她也看不到了。”江晨笑。
    张雨亭摇头:“不止是小月-—-——-我的道心已经被打破,天下虽大,无处可去她忽然眼神一凝,盯住江晨,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江晨端起案上的茶一口喝乾,咂了一下嘴,讥消道:“你的道心还真是琉璃做的啊,一碰就碎,碎了就寻死觅活。白鬼愁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笑得满地打滚!”
    张雨亭的视线隨著他动作移到茶杯上,道:“你刚才喝茶的杯子是我的-——·
    江晨没等她说完,已经拿起了另一个杯子,一仰头咕咚灌进嘴中。
    “罗老弟挺懂得享受嘛,这茶水的味道吃起来怪怪的,一定很值钱吧!”江晨说著,拿起桌边的茶壶,给两个杯子都倒满。
    张雨亭目不转睛地瞧著他的动作,轻声问:“你很渴吗?”
    “当然,带两个不懂事的丫头一路跑这么远,可把我累坏了!”江晨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张雨亭的眉尖不易觉察地微,眸中寒潭盪起流转的波纹,仿如实质的纯净潭水渗漏过来,泛起阵阵清冷之意。
    她凝视片刻,眸光幽幽,道:“江晨,我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
    “跟我结缘吧!””
    “结缘?”江晨一时还没理解,边喝水边含糊道,“怎么结缘?”
    “合籍双修。”张雨亭道。
    “噗!””
    江晨没咽下去的茶水全部喷到了张雨亭脸上、胸口。
    江晨放下杯子,咳嗽了好几声,向张雨亭望去:“你说啥?”
    张雨亭慢慢用衣袖拭去了面上的茶水,平静地道:“我们结缘双修吧。』”
    江晨瞪大眼睛:“你--—-你吃错药了吗?还是被孤魂野鬼附身了?有病就好好养病啊,別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乱说话!”
    张雨亭只静静望著他,语声柔润地道:“你不愿意吗?””
    “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现在是大白天,外面还有很多人关注你,你就算真的饥渴难耐了,也不要这么突然地提出来啊!好歹做点铺垫吧,我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可以慢慢想,我等著你的答覆。』』
    “你是认真的?”江晨异道,“不是跟我开玩笑?”
    “不是玩笑。”
    “至少要告诉我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