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空间乱流

    乾达婆凭著惯性跃开一段距离,惊魂未定,视力犹未恢復,这时忽然感觉地面咚的一震,彷佛有巨人在地上狠狠踏了一脚,继而凌厉的风声扑面而来,炽烈雄浑的杀气激得她无法呼吸,眉毛髮梢都似要被这股热浪引燃还没有甩脱她!』乾达婆眼晴虽看不见,但已凭直觉判断出真相。
    此时此刻,仿若置身於淒风苦雨之中,目不能见物,一连串的剧烈运动让一口气快要耗尽,她勉强转身,抬起琵琶硬挡了苏芸清一击,哑然一响之后,汹涌的炽烈浪潮立即將她掩盖其中。
    乾达婆整个人如被巨浪拍中,直直往后飞去。
    人在半空中,她便从琵琶脆响的声音判断出,琵琶五弦中已断了三弦。
    那可是万年雪山所采的天蚕丝,竟然一击而断。
    可想而知,对方那一招若是正面命中自己,將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此时视力已开始渐渐恢復,乾达婆后背撞到墙壁,脚跟往后一踢,轻飘飘地滑落。
    “女禿,还想去找你头吗?没有机会了,哈哈哈一一”狂妄肆意的笑声穿透而来,附带著一种另类的迷幻法门,如魔音贯耳。
    乾达婆的心神再次为之一震,步伐在这个瞬间终於现出了狼狈之状。
    她估摸著躲避不开,只得再度举起琵琶相迎。
    苏芸清的粉拳击过来,五指晶莹雪白,看似是一只秀气婉约的右手,然而却带有风雷阵阵,蕴含雷霆之威。
    轰然一响之后,仅剩的两弦应声而断,拳头去势不止,深入板身寸余,杀气方歇。
    整个东海灵木所铸、又经佛法加持的法器,几乎被这一拳洞穿。
    乾达婆胸口一闷,喉中热血涌出,张口往苏芸清面门喷去。
    “好一招含血喷人!”苏芸清叫著躲开。
    她这一躲,给乾达婆空出了视线,
    乾达婆目力恢復后所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让她心神剧颤的一幕
    以远处的江晨为中心,一圈朦朧、皎洁的光晕,向四面扩散开来。
    那光芒慑人心魄,极度森寒,蕴含著纯粹的毁灭、杀戮、死亡之意,如冰霜雪雾般猝然爆散。
    而她的爱侣,乐律天神紧那罗,离那毁灭的中心不过尺之遥。
    雪白晶莹之光照彻了整个古堡,將紧那罗的身影埋没在其中。
    万物化为粉,嘧嗑声匯成爆炸般的轰鸣,涌动的乱流和飞射的毁灭之光將那块方寸之地吞噬,鸣声激盪,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朵寒冰莲正缓缓绽放,其间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大江决堤,笼罩范围內的万物皆置於灭顶的潮流中,三丈之地瞬间被碾为蚤粉,那怒海狂涛般的力量非血肉之躯所能抵御。
    乾达婆站在石壁旁,望著那方的激烈响动,阵阵冷汗浸透了衣襟。
    她亲眼看到,紧那罗的身躯被寒光撕得四分五裂,接著化为更细更小的碎屑、微尘,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剩下·
    紧那罗?”她轻轻呼唤,声音颤抖,感觉到了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苏芸清一时也忘了继续追杀。
    那种湮灭万物的力量,同样让她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如此可怕的神通··-他什么时候领悟的?·
    浪潮瀰漫之处,原本密密麻麻盘布在虚空中的金色符文消失一空。
    古堡中的光线恢復了暗沉一片。
    任何法术都需要倚仗空间作为根基,当空间被破坏后,即使是號称“一空到底”的佛家真言,也隨之土崩瓦解。
    阴暗中,江晨扶著剑,一点点站起来。
    他周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三丈大的深坑,其內所有石墙、土地、砖瓦都不復存在。
    而连一块完整皮肉都没剩下的紧那罗,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古堡中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五甲蟒和鬼燕脸色惨白,想到自己曾经挑过这样可怕的人物,后背止不住地冒冷汗。
    除了后怕之外,隱隱还有一丝庆幸和窃喜。
    兄弟俩昨天晚上先后被打,虽然受了皮肉之苦,但放到今天来看,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同样是跟这姓江的交手,紧那罗菩萨都化成灰灰了,咱兄弟两个还好端端活著,那岂不是说,咱俩比菩萨更厉害?
    日后逢人也能吹嘘一番,咱也算会过了红榜首“惜公子”————·
    “那就是“无上法”?”緋红妖姬轻声呢喃。
    但她很快又摇摇头。
    不,不对。
    昨夜的月相表明,“无上法”尚未完成,那不是“无上法”—-至少不是完整的“无上法”。
    不过,就算不是“无上法”,那样恐怖的威力也足以让人心驰神往了。
    緋红妖姬眯起独眼,很好地掩饰住了眼眸中烧得越来越旺的火焰。
    血魔韩俊说得没错,他是一个能让人室息,也能让人发抖的男人—”·
    想到昨天晚上差一点得手的情景,緋红妖姬的心情和身体都变得一片火热。
    良久,才有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叫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阿
    首先发出尖叫的人是小琼。
    她捂著嘴巴,几乎不敢相信,刚才还那么从容优雅、彷佛天神下凡一般的俊美男子,就这样化成了碎屑尘埃。
    第二个发出尖叫的,是乾达婆。
    她的叫声比小琼更高亢,更愤怒。
    她把手中琵琶往苏芸清身上一砸,全身肢体弯曲,抽风似的扭摆起来。
    “砰!”
    苏芸清躲开琵琶,看著眼前发狂似的乾达婆,不禁有些迟疑。
    一个陷入疯狂的女人,当然比平时要更难对付。
    铃鐺发出清脆的鸣响。
    乾达婆手足扭动,看似可笑,实则在以手腕、脚腕处的铃鐺为乐器施法。
    她要用一支最美妙、最动人、最绚丽的禁忌之舞,来让所有人为情郎殉葬。
    虫鸟俱静,风沙止息。
    察觉到不对劲的苏芸清,及时往后退了七八步。
    癲狂的铃鐺声响到最后,竟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隨之起舞。
    乾达婆抬起头,望向数丈外的江晨,美丽的眼眸里映出他略显佝僂的身影。
    “—起死吧———”她喃喃说道。
    这声音虽然极低,却仍然传入了苏芸清和江晨耳中。
    江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著开口:“好啊,来呀!”
    乾达婆直勾勾盯著他,瞳孔里异芒闪动,逐渐酝酿成死亡的醉韵。
    江晨绷紧了神经,预备在最后的关头躲开。
    他施展完那招“空间乱流”后,心神將近枯竭,剩下的神元只能施展一次“
    空间跳跃”了。
    苏芸清注意到江晨神虚气短的真实情况,做好了隨时衝出去阻止乾达婆的打算。
    三个人的气机急剧交锋,暗潮涌动,或许將在剎那之间分出生死。
    相持间,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嗓音从虚空中响起:“阿瑶,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