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反弹琵琶

    队伍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一乾达婆未睁眼时,已美得不可方物;美目一睁,就如天底下最动人的光彩都匯到了那双眸子上,更是耀眼。
    这帮粗俗鲁莽的汉子自谢阅人无数,见多识广,但看到眼前的绝色佳人睁开双眼时,都像失了魂一般,再也移不开自光。
    “奶奶的,这才叫女人————””
    “她如果能陪我一晚上,倾家荡產老子也乐意!”
    “还会弹琵琶,嘿嘿,她有一双巧手————·”
    壮汉们不掩溢美之词。
    这些直白低俗的讚美传到乾达婆耳中,让她面上笑容尽敛,散发出隆冬般的酷寒。
    琵琶调骤然转疾。
    “眾生愚昧,勘不透诸般色相虚妄。可悲,可嘆————””
    带著怜悯的感慨,却无法堵住汉子们的嘴。
    “声音很娇脆,叫起来肯定像黄鶯一样好听!”
    “够味道,我喜欢—..”
    “鏗鏗”两声急促的破空之音,如同金铁嗡鸣,紧接著就听见“噗噗”的沉闷爆响,刚才出声的两个人从身体內部爆炸开来,血飆射,碎肉末溅得满地都是。
    吵的场面时变得一片寂静。
    乾达婆环顾眾人一眼,冷冷地道:“迷途而不知悔,可怜!可笑!””
    短暂的静默后,又有人发出笑声:“哟,原来是朵带刺的玫瑰“鏗!”
    弦声悽厉。
    那发笑之人既敢开口,自然有一番不俗的身手,耳闻劲风袭近,敏捷地飞身跃起。
    只是死亡来临的速度,比他想像得更快。
    两脚刚刚离地,弦音已射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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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血肉进溅。
    那人虽然不像前两位伙计一样全身爆裂,但也只剩下腰部以上的半截身子,
    眼看是活不成了。
    目睹一位四阶“淬骨”武者死得如此轻鬆,剩下的人若寒蝉,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骨头就比前三位仁兄更硬。
    而藏在队伍中的几位高手,皆是心机深沉之辈,都不愿意当出头鸟。
    一时间,在大漠里傲啸纵横的一帮人,竟被一名女子镇住了。
    “玉女殿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我身边来。”乾达婆注视希寧,目光如月色般冷寂。
    与她视线相触,希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让小女孩心中开始迷惑。
    既然是普度眾生的菩萨,为何会下如此狠辣的杀手?虽然那些人犯了口业,
    但若以佛法教导,未尝不能懺悔皈依·
    乾达婆耐心耗尽,嘘出一口气,缓缓道:“既然执迷不悟,那么,我只能亲手送你去见佛主——”
    杀气进发。
    小女孩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佛主派遣的使者,竟然会对自己出手?个她紧紧盯住乾达婆伸向琵琶的五指,那一串往日听来威严肃穆的音符,即將变成催命的旋律。
    这时忽有一缕簫声隨风传递过来。
    簫声中包含著安寧、祥和的意味,將乾达婆的杀气及时遏止。
    古堡外蠢蠢欲动的群狼,突然齐齐犬坐於地,仰头豪叫起来。
    几千头狼一同豪叫的声音围绕著古堡游荡,其中蕴含的苍凉悲戚的意味传入耳中,直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诡异而震撼的情景,立即让人明白了许多事情。
    “狼群是被簫声引过来的!这个吹簫的傢伙就是罪魁祸首!”苏芸清大声道。
    她身旁的江晨情形却骤然变化,他周身淌出的殷红罡雾愈发浓厚,血色盔甲骤然膨胀,“咚咚”的心臟跳动声重如擂鼓。
    他的魂魄如被一种异样的力量牵引l,无比焦躁地想要挣脱躯壳。
    苏芸清出声之际,一个不慎便被江晨挣脱开来。
    江晨隨手一挥,募然增加的汹涌力量让苏芸清无法抵御,被推得倒飞出去,
    撞到墙壁方才停止。
    苏芸清大骇:“这傢伙的力量,怎么突然增长了这么多?已经彻底失控了吗?;
    江晨周身的血雾都如煮沸的开水一般蒸腾翻涌起来,血色盔甲都被遮掩得模糊不清。
    他转头朝苏芸清说了一句:“你逃命去吧。””
    然后迈著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去。
    希寧望著江晨血红色的背影,迷茫的眼神愈发惊惶不安,眼前彷佛又浮现了当日张平安死去的悽惨一幕。
    就是这血色恶魔杀了张平安,杀了白眉大师-—-—--难道,又要杀死佛主派来的菩萨?
    可菩萨也要杀我,我又该信谁?
    连佛主也不愿庇佑我了吗?
    天底下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希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这种惶恐,是认知被顛覆的惶恐,是信仰崩塌的惶恐,是怀疑自身存在意义的惶恐。
    虽然乾达婆只说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远远胜过江晨这段日子加诸於希寧身上的所有恐怖!
    希寧的身躯情不自禁地颤抖,茫然看著远处的两人,眼角泛起泪。
    江晨双目无神,似乎失魂落魄,成了一具强悍却僵硬的扯线木偶,慢慢地走近乾达婆。
    乾达婆的视线落在江晨身上,嘴角勾勒出倾倒眾生的明艷笑容:“胆敢拆毁寺庙、掳走玉女的狂悖之徒,原来就是你么?晨曦的余孽,皮相倒是不错,我见犹怜,难怪连地藏尊者都在你手上吃亏!可惜,终究是在劫难逃!”
    江晨沉默不语。
    乾达婆道:“罢了,你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落到这种下场也是可怜,我送你—程!”
    笑语间,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鏗涩的琵琶音化作催命的旋律,电射而至江晨面前。
    江晨面容呆滯,彷佛不知道死期將至,眼见弦音临头,他似乎连躲闪都忘记了。
    但他身前的空间骤然变得模糊,犹如水波般晃动起来。
    那股弦音射到近处,就被扭曲的空间分解为凌乱的气流震动声,朝两边流逸。
    后方的人们听著扩散的弦音,只剩下嘲晰的嘶嘶声响,再也不成曲律。
    这一手“空间扭曲”,当真是所有音杀术的克星。原本好端端一首勾魂摄魄的催命之曲,被分解之后,就变成了锯木头一般难听的杂音。
    乾达婆秀眉微,自语般低声道:“他不是被你控制了吗,怎么还能反抗?”
    簫声微扬,另一个柔和的嗓音自虚空中徐徐传来:“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他就算失控入魔,也不会引颈就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