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共饮一杯酒,粲若红顏开

    林水仙接触到江晨的目光,內心一下被恐惧填满,娇躯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被鞭打一般的哀鸣声,哆哆嗦嗦地道:“別杀我,求你別杀我,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如此说著,股间一股热流涌出。
    “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没感觉到身体暖和起来。”江晨双手抱臂,做出一个“很冷”的姿势,“水仙姑娘,你既然愿意收留依依姑娘,跟她的关係应该很不错吧?现在她死在我手上,你会不会找机会替她报仇?””
    “不报仇!不报仇!我只是看她可怜才收留她,我没想到她会跟景峰勾结,
    我完全不知情,不关我的事啊!”林水仙拼命摇摆著脑袋,鼻涕眼泪一起涌出来,哀声道,“我向天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给她报仇,求求你放过我吧!”
    江晨嘆了口气:“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他的表情十分为难,但林水仙愈发惊恐欲绝一一她亲眼看见,刚才江晨杀宋依依的时候,脸上也是这副无奈的表情。
    林水仙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顺势趴下来如小鸡啄米般磕头:“別杀我!
    別杀我!我可以做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一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江晨摇了摇头:“这么说就显得我很俗气了。”
    林曦轻咳一声,插嘴道:“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兴致,可我身边一共就两个伺候的人,你把她们都杀完了,谁来伺候我?难道要我自己干粗活儿?还是留著她吧!”
    江晨沉吟:“要不然你从今天开始学习独立————””
    “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林曦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真的不想自己铺床、搭帐篷、洗衣服。就算一定要杀她,也等到回去之后再动手,好不好?”
    云素道:“让她给我拿行李也不错。”
    “也罢,看在她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暂且留她一条狗命吧。她既然愿意做牛做马,以后大家的脏活累活,都交给她一个人干!”
    听江晨说出这个宣判,林水仙如蒙大赦,匍匐在地上,豪陶大哭。
    身后传来翠衣少女的笑声:“晨哥哥,不如就从今晚开始,让她侍寢吧!”
    “改曰吧,今天太累了————”
    草草清理了狼藉的场面,夜晚刚过了三更,还可以睡两三个时辰,眾人回去继续休息。
    只是每个人的心情都大不一样了,很多人將彻夜难眠。
    江晨顶替了景峰,留在外面守夜。
    景峰死后,江晨的心情大为放鬆,满足之余又觉得有些茫然空虚,想起与赤阳相交的一幕幕,坐在篝火旁发起呆来,
    许久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將他从恍中惊醒。
    “晨哥哥,你的精神太松解了吧,我在你身后站了这么久,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晨回过头,看见云素正立在身后,笑意盈盈地注视著自己。
    云素没等他出声,就挨著他身边坐下来,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大半夜地出来找你?』”
    江晨懒散地道:“愿闻其详。””
    “你好像丟了一样东西,难道自己还没发现么?”
    “东西?”江晨在衣衫里摸索了一遍,猛然惊醒,“我的玉佩!』”
    玉佩应该是与景峰激战的时候弄丟的。江晨转过头瞪著云素道,“你拿走了?快还给我!””
    云素嘻嘻笑了起来:“刚才人多眼杂,大家都在场,你凭什么说玉佩是我拿的?”
    江晨不想陪她绕圈子,简短地道:“直接说吧,你想怎样?””
    “很简单,答应我一件事情。””
    “帮你接近林姑娘?””
    “不,比那个更简单,我只要你离开林曦,马上回西辽城去。』』
    云素说完,两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晨,露出期许的神色。
    江晨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脸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了。再往西走的话,你会死的!”云素的语气神秘又阴森,配合周围暗沉的夜色,有一种说鬼故事的邪诡感觉。
    江晨隨口道:“原来你也会看相。”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云素的脸色愈发严肃:“不是看相,是望气!你的气数快尽了!”
    “你怎么像何半仙一样神神叨叨的?”江晨有些不以为然。
    景峰已死,本少侠又身怀五阶神通,寻常妖兽根本近不了身,而常人畏之如虎的“空间裂缝”,也瞒不过本少侠的感知。这幽冥森林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对本少侠造成威胁?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景峰一死,你就高枕无忧了?”云素竖起一只玉白手掌,轻轻摇了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盯上你的那尊邪神,可比景峰那种三脚猫恐怖一百倍!原本今晚就要找上你,但何道土给你的玉清神符帮你延缓了一阵,让你多活了一个晚上。跟那尊邪神比起来,景峰布置的陷阱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邪神捏死你们几个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只有回到人类世界,藉助西辽城的护城法阵,才有机会阻挡的脚步!”
    “哦,原来邪神这么厉害吗?我好害怕呀!”江晨拍了拍胸口,脸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多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讯息,连退路都帮我想好了。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么费心?”
    “你不信?”看著江晨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云素为之气结,连音调都提高了几分。
    “呵呵,我信。””
    江晨心想,你不就是想把我哄回西辽城,助你混进城主府刺杀柴天鹏吗?有一个玄罡高手在前面吸引火力,的確要比你一个人方便很多。
    他语气一转:“不过就算现在往回走,也至少要三五天才能回到西辽城,怎么都来不及了吧?””
    “来得及!”云素凑近几分,盯著江晨的眼睛,沉声道,“我们两个一起动身,不带任何包袱,日夜兼程,最多两天就能赶回去。如果那尊邪神来了,我再帮你拖延一阵子,应该能坚持到西辽城。”
    “你的意思是,丟下林姑娘他们,只我们两个走?”江晨微微变了脸色。
    他文一次想到了赤阳,正是因为被景峰拋弃,才战死在神庙。
    如果自己背信弃义,拋下林曦,跟景峰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別?
    而且,不光是为了委託,江晨自己也很想去神庙看一看,看看神庙更深处有什么,那里是否真的隱藏著上一个纪元世界毁灭的秘密,也许还能找到自己穿越的线索一一我的玉佩不就是出自那座神庙吗?
    难道只因为一个不知有几分真实的邪神恐嚇,我就畏缩不前,背信弃义,半途而废?
    这样的我,就算平安回去了,也定会道心受损,一辈子抬不起头去面对大哥他们吧?
    如果真的有那个邪神,就让来吧!就算我死在手里,也好过留下一辈子的耻辱!
    云素悠然道:“怎么,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捨不得她?”
    江晨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多谢你的好意,可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不想半途而废。那座神庙我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那里面很可能隱藏著我穿越—----我身世的秘密。何况我答应了林姑娘,要护送她到神庙,不能言而无信。你换一个条件吧!”
    “你的身世还有秘密?”
    “当然,我一直想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些秘密,都得到神庙中去寻找。”
    江晨忽然想起前几天阿莫托来的那个噩梦,神情一肃。
    阿莫的託梦提醒,莫非也是因为云素口中的“邪神”?
    那就更不能回头了!
    江晨凝重地道:“而且还有一位亲友告诉我,要小心浮屠教,一路向西,不能回头!”
    “一路向西————-的確不失为一条路。”云素沉吟,“但我不喜欢那条路。我始终觉得,回头才是一条活路。怎么样?要跟我走吗?赌一把?”
    “抱歉,那家伙是我的亲人,我更相信他一些。”
    “好吧,就知道你不肯听话。”云素的笑容略微一黯,不过很快恢復了正常,她垂下眼脸,隱去眼中失望之色,“老实说,你的答案让我很生气,我真想把你的玉佩捏成碎片,不过-——-算了,那你陪我一晚上吧!”
    听她说要捏碎玉佩的时候,江晨要时紧张起来。后来见她並无行动的意思,
    江晨也不敢松解,盯著她美丽无瑕的侧脸道:“陪你做什么?”
    云素抬头望向天边残月,曼声低吟:“今晚月色这么明媚,林间的雾靄又是这么煽情,我们两个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呢?”
    “啊?你是说——..”江晨脑中要时浮想联翩,心臟也不由加快了跳动。
    她难道要不顾世俗的礼法,对我做那种事?
    本少侠两世清白之身,终於保不住了吗?
    这样的人生大事,来得这么突然,我还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呢-
    我是要假意反抗几下呢,还是顺水推舟一口答应呢?
    江晨脑中诸念纷杂,正混乱时,只听云素徐徐说道:“月下对饮,静候邪神,日后传扬出去,也是一桩千古佳话吧?”
    “月下对饮-—-只是喝酒吗?”江晨露出失望的神色。
    “怎么,你好像有些失望?”云素似笑非笑地瞟来一眼。
    江晨连忙乾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態:“不是,你说话算话吗?』;
    “嗯,只要你陪我喝酒,我就把玉佩还给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云素回视他的眼神,俏脸带著淡淡的微笑,手中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小坛酒,又取出两个白玉小杯,给两人各自倒上酒,也没说祝酒的话,静静地端起来,扬起手一饮而尽。
    “该你了。”她放下酒杯说。
    江晨看著白玉杯中琥珀一般的液体,道:“喝酒之前,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问—”
    “哦?””
    “酒里不会有毒吧?””
    云素呵呵一笑:“我比你先喝。”
    “那也可能是你先服下了解药--哈,我开个玩笑。”江晨见云素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连忙改口,端起杯子来瞅了瞅,轻轻尝了一口。
    “甜的!”他皱起眉头,“酒味很淡啊·———””
    “喝完!”云素催促道。
    江晨仰脖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咂著嘴道:“这是什么酒,怎么甜丝丝的—————-不过倒很適合你这样的女孩子。””
    这时他才发现云素一脸严肃地盯著他,目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怪异的眼神瞧得他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异样?”江晨拧紧眉头,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没有啊·———””
    云素却正容道:“你刚才喝下的是一种特製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往往没有任何察觉,但一旦发作起来,就会叫人生不如死!”
    她瞧著江晨脸上错愣的表情,满意地一笑:“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儘早跟我回去,我就会把解药给你。”
    江晨一证之后瞪直眼晴骂道:“你这卑鄙无耻、人面兽心、言而无信的小
    云素摇了摇头:“晨哥哥,你骂的好没气势。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骂人不带妈,犹如弹。像你这种骂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江晨气急:“我涂你娘!涂你祖宗十八代!””
    “这就对了!”云素欣慰地点头,“我娘也很漂亮的,她可是万妖之主,高雅又尊贵,改天介绍你俩认识。””
    她低下头倒上了一杯,还將江晨放下来的杯子也倒满了:“反正已经中毒了,不如再喝点?””
    江晨恼道:“不喝了!”
    云素柔声劝道:“反正喝一杯是死,喝两杯也是死,不如陪我再喝一杯麻!”
    “喝一杯死得慢,喝两杯死得快。”江晨绷著脸道。
    “真不喝了?”云素眯著眼睛,星眸中透出几许迷离之色,醉顏微,浅笑的面颊泛出些微的媚意,“明天邪神就会上门,这可能是你在阳间的最后一个晚上。若不喝个痛快,以后就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