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主宾相得(求追读,求月票)

    大兄赵正伤势初愈,身为亭卒,今日並未在家,而在亭舍值守。
    几位长辈得知赵显得了一头带崽牝牛,皆是满心欢喜。
    只待牛崽降生,家中便相当於又多一头牛,实乃天大的好事。
    夜已深,眾人按下心中思绪,各自散去。
    赵机回到房中,拿起墙上悬掛的环首刀,抽刀在握,凌空挥舞数下,旋即坐在床上细细擦拭起来,面上一片沉凝。
    伯母得知赵机將要做他人隨从,虽心中甚为不舍,却也开始准备行囊。
    与此同时,阳平里另一座宽阔宅院之中。
    正堂之上,灯火通明,赵承跪伏在地,向座上白髮老者恭敬叩首。
    “阿承,且去陈君座下效力,日后切勿贪生怕死,污了吾阳平里赵氏名声!”白髮老者望著下方的赵承,目中虽有担忧,语气却十分严厉,“阿显聪慧,阿机行商数载、见识颇广,遇事不决,可多问询他二人。”
    “如若阿显有难,汝身为兄长,当拼死护他性命!”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赵承再次叩首。
    ......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赵机便前往赵礼家中,而赵显则与父亲忙著搭建牛棚。
    家中石料、木料不足,也只得先向族人家中借些应急。
    朝阳东升之时,赵承行至赵显家中,见父子二人忙碌,忙挽起衣袖,上前搭手。
    不多时,赵机也赶了过来。
    几人打过招呼,赵显便拉著赵机、赵承凑在一起,说出昨夜商议的结果:自长弓里、大王里各招募一人。
    赵承心思细腻,闻听此言,立时便明白赵显此举用意。
    当即微微頷首,接连报出几个名姓,又与赵显细细介绍一番,赵机在旁亦不时补充。
    片刻后,便定下余下二人:长弓里张温、大王里王丛。
    二人皆是武艺嫻熟之辈,在周围亭里颇有勇名。
    赵显雷厉风行,与父亲交代一声后,便与赵承一同前去拜访此二人。
    值此农忙时节,张温与王丛亦在家中务农,见赵显、赵承登门拜访,甚为惊讶。
    待听罢赵显之言,二人稍作思索,便应了下来。
    陈元成出身县中大族,年纪轻轻即为乡嗇夫,执掌一乡万余民口,这等重权大吏招募宾客,本就趋之者甚眾。
    如今仅在上虎亭挑选,正是因此地为其发家之地,多加照顾罢了。
    赵显与二人约定午后於亭舍前官道匯合,隨后便与赵承急匆匆返回阳平里。
    先帮父亲搭完牛棚,方才收拾妥当,与赵机、赵承一同前往亭舍。
    及至亭舍,张温与王丛早已在此等候,二人皆是背弓挎箭、腰悬环刀,装束齐整。
    细细一瞧,精悍之气扑面而来。
    眾人匯合后,稍作寒暄,便一同向著乡亭方向行去。
    午后官道上行人甚少,见一行五人身材魁梧有力,又背弓挎箭,行人皆远远避让,生怕招惹事端。
    这一幕倒是令赵显颇为无奈。
    行至下虎亭附近,赵显停下脚步,將自己归家遭遇袭杀之事说与四人,又引著四人前去贼人逃走之地探查一番。
    赵承与赵机虽早已知晓此事,但亲见现场草木上的箭痕与泥土中的血跡,面色亦是愈发凝重。
    张温与王丛二人初闻此事,更是眉头紧锁,面色沉凝。
    “陈君虽为乡嗇夫,一乡之首,但臥虎乡並非诸君所见之安寧,其下暗流涌动,杀机隱露。”
    “诸君隨我前来,日后恐难免捲入纷爭。”
    赵显蹲伏在地,手里捻著一块血跡斑斑的泥土,旋即起身环视四人,肃声言道。
    “阿显,吾等隨你前往乡治,心中早已有所准备。”
    赵承闻言,当即肃声回道,赵机、张温、王丛三人亦是齐齐頷首,面上一片肃穆。
    “正旦日,亭舍遭贼寇火烧,诸君可知贼寇是何来歷?”
    赵显环视四人,復又沉声问道。
    见四人面露诧异,赵显隨之苦笑一声,嘆息道:“那几个贼寇皆是出自沙河乡朱家!”
    “可是前任乡嗇夫朱苒出身的那个朱家?”
    王丛闻言当即追问,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赵显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王丛,接著便微微頷首:“正是!”
    “乡亭求盗王君乃阿丛伯父!”
    赵承见赵显面上神情,立时开口解释道。
    闻言,赵显面露恍然神色,怪不得王丛年纪轻轻便已迈入练筋层次。
    “朱家宾客將朱苒去位归咎於陈君击寇之功,遂纵火焚烧亭舍,意图令陈君获失职之罪。”
    “所幸吾等击溃贼寇,方使得陈君保住乡嗇夫之位。”
    赵显復又言道:“至於吾归家受袭之事,恐与乡中大族爭权有关,此事还需先稟报陈君!”
    “诸君,此去乡治,还望吾等齐心协力,共辅陈君!”
    其余四人闻言,皆是齐齐应诺。
    日落西山之时,一行人顺利返回乡舍。
    赵显与相熟吏员招呼一声,便引著四人步入后院。
    乡舍后院为陈元成居所,左右皆有厢房,整洁乾爽,本就是为宾客、僕从准备。
    初入后院,便见陈元成已在院中等候。
    见赵显一行人归来,陈元成当即上前相迎。
    “吾等拜见陈君!”
    诸人见此,连忙躬身行礼。
    “诸君请起,吾得诸君相助,如虎添翼!”
    陈元成上前扶起诸人,肃声言道。
    “蒙陈君不弃,自今日始,吾等贱躯任凭陈君驱使!”
    赵承当先开口,其余三人亦是轰然喝道:“愿为陈君座下走狗!”
    时下,“走狗”一词,非是贬义,实乃主君门下奔走效劳者自谦之词。
    “哈哈,伯彰,吾令汝寻秉性纯良之辈,本不甚期待,今日一见,却皆为忠良之士!”
    陈元成朗声大笑,旋即看向一旁的赵显,含笑打趣道。
    赵显自是浅笑一声,言道:“陈君为上虎亭亭长时,厚待亭部道民,道民甚为敬重陈君!”
    “闻听陈君招募宾客,趋之者甚眾。可惜,陈君只募四人,倒是令不少道民深感遗憾,不能为君效力!”
    “吾不过一小小嗇夫,四位宾客足矣!”
    陈元成闻言,亦是笑著说道。
    接著,便为四人分配房间,赵显近前帮忙收拾一番。
    待一行人收拾完毕,堂上已备齐筵席,乡佐曹苗作陪,主宾畅饮至深夜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