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遭殃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比以往有了变化。
    “好大团乌云。”“看来要有雨了,这些天,都快热晕了。”
    旁边传来一阵感嘆声。
    李牧也不由看向天空,远处的乌云团团涌来,不久就要卷覆到苍河城,乃至藏剑山庄。
    久旱逢甘露,这会是一场大雨。
    抓紧吃完早饭,回到万剑楼上工。
    李牧远远看到,站在门口值守的赵拓,將一名女奴拦了下来,小声说著什么。
    女奴本来面带笑意,似乎还有些惊喜,听完赵拓的话,面色一下发白,嘴唇都颤抖起来,伸出手抓住了赵拓,却被一把推开。
    李牧认出来,此女正是姒小霜。
    赵拓推开姒小霜,摆摆手,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赵拓凶名在外,不少人只是好奇瞥了一眼,不敢停留,快步走过。
    姒小霜面色苍白往里走,头低下来,直到一个雀斑脸少年突然走上来揽住她,姒小霜才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两人低声说著什么,走到第五层的时候,转身前往剑架。
    李牧收回目光,又跟著人流上到七层,取下一柄宽厚的重剑开始擦拭。
    “姒小霜的路子断了,王雀会对名额使什么劲??”
    他心底冒出这个问题。
    姒小霜都能知道名额的事,王雀肯定也知道了。
    只不过,姒小霜肯定是瞒著王雀,搭上了赵拓这条线。
    从平日里看,王雀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但是像昨晚那种跟踪潜听机会,几乎是很偶然才有。
    想知道王雀有没有运作、怎么运作,並不容易。
    “如果是向上,按照昨晚的情况,冷霜玉、赵猛那边应该会將他拦住。”
    “如果从我们这群人里下手……希望不会吧。”
    至於还有没有人,也在暗中使劲,更难知晓。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李牧深吸口气,按下心中的焦虑。
    只是希望,能公平竞爭一个名额。
    天色愈发阴沉。
    午间乌云已经团聚,热气稍减,到了晚上,云层慢慢吞吞地挪动,交融,连月光也渐渐遮蔽。
    练武场上只剩四面灯笼稀疏的光,连夜风也都停了。
    忽然一滴水落在皮肤上,李牧停下练剑的动作。
    紧接著,淅淅沥沥的雨突然下了起来。
    李牧连收起剑,跟慧真拉起一张大布將剑架盖住,完成一向由他们两个负责的收尾工作,小跑往回赶。
    轰隆。
    惊雷闪过。
    一场酝酿许久的大雨,瓢泼而下。
    天有不测风云。
    这场雨一连下了五天,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李牧练剑计划被迫中止,练度卡在了【543/1000(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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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练剑?
    目前他的气血6.7,体质確实不错了,若在雨中练剑感染了风寒,反而不好。
    也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没法前往练武场。
    这些天,拭剑的任务也忽然加重。
    雨天湿气重,原本万柄藏剑的养护任务已经很不容易。
    锻剑楼却打了鸡血似的不断送剑胚过来,管事冷霜玉也没有再阻止。
    导致整个万剑楼都在连轴转。
    若不是教头赵猛提前打了招呼,给滴水剑法入门的十一人充足的休息准备考核。
    李牧现在还在万剑楼中不能回来。
    雷光偶尔在云层中明灭,爆鸣声似当头劈落,滚滚而去。
    风吹得雨点斜斜打来,撞在屋墙和窗欞上,砸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李牧没有將窗关紧,留了一个豁口。
    雨沫飞洒在脸上,冰冰凉凉。
    “雨……”
    李牧盘坐在床上,静坐观雨,心变得很静,隱隱约约捕捉到一丝剑法意境。
    这是连月苦练,剑道天赋提升至30.0,滴水剑法跨入精通级,带来的感知变化。
    “细雨纷飞,渐成疾风骤雨……”
    不能修炼,观雨冥想,李牧也能感觉到气血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调动。
    “不,或许是双倍於常人的神魄在起作用?”
    不论如何,李牧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虽然不能直观反映成为练度,但对於如何进行实战,他有了更多的构想。
    叩叩。
    “木头,你让我调查的事,小僧打听到了。”
    听到慧真的声音,李牧暂停了观想,连下床开门。
    两人就住对门,慧真常来聊天,给李牧带来很多信息。
    慧真一进门,將门关紧,坐下来也不废话,低声道:
    “听说锻剑楼管事『叶婉清』,跟冷管事有齟齬。如今似乎两人正在竞爭核心弟子之位,爭得厉害。
    前天,教头赵猛跟锻剑楼的教头切磋,吃了小亏。
    昨夜,赵拓到洗衣房吃荤,正好招惹了锻剑楼某位家丁的姘头,被突然闯入痛打了一顿,你没看他鼻青脸肿的……
    反正近来火药味很浓,私底下都传开了……”
    “竟有此事。难怪最近锻剑楼跟没停过一样送剑胚过来。”李牧恍然。
    这跟赵拓赵猛的谈话对上了。
    “阎王斗法,小鬼遭殃。”慧真摇摇头,“小僧还听说,叶婉清出身叶氏旁支,其兄长『叶蒲元』是核心弟子,在庄中人脉很深,按理来说冷管事很难爭得过她。
    但『叶蒲元』似乎对冷管事很是倾慕,每每在两人之间斡旋。
    而冷管事虽无叶氏血脉,却是內院弟子中天赋极为出眾的,剑术比叶婉清还高一线,很受三庄主的喜爱,
    因此,两人一直爭得不上不下……”
    李牧惊讶:“这些事都传得人尽皆知了?”
    “这些本来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两人明爭暗斗多年了。你我刚来月余,才觉得新鲜。”慧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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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微微点头。
    说的也是,藏剑山庄也就这么大,人多眼杂,哪个家丁、丫鬟隨口就能传得上下皆知。
    庄里这么多人,想要追查堵口,费的气力可不少,对於不算丑闻恶闻之事,不怎么理会也是正常。
    “这些都还不打紧,关键是影响到了这次家丁考核的名额。”
    “具体內幕没有传出,但万剑楼的名额已经从五个,被减到了三个。”
    庄內五大楼,万剑楼、锻剑楼、剑经楼、守剑楼、打更楼。
    分司藏剑、铸剑、藏经、守秘、巡值。
    各楼管事都是自己训练奴僕,挖掘家丁。
    但考核时,是在练武场分擂台多方见证。
    那位锻剑楼管事『叶婉清』选在这个时候发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要从各方面压製冷霜玉的势力,乱其心智。
    “三个名额……”李牧眼神微动,除去曹阿蛮比较棘手,一切顺利的话,还是能爭到一个。
    叶婉清与冷霜玉互相掣肘,明理暗里限制彼此势力的发展。
    最后波及到了家丁奴僕的头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入庄为奴那一刻起,李牧就没得选。
    唯有成为家丁,再往上爭,否则,这种倾轧波及仍会继续……
    慧真神色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道:“这三个名额,王雀和曹阿蛮预定了两个,还剩一个。
    他们准备指定给姒小霜,当冷管事的贴身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