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钟家四代传承,不及一碗速冻水饺!

    钟一鸣走后,林晓在收银台后面坐了整整十分钟。
    许姐从后厨探出头:“刚才那人谁啊?进来坐了两分钟就走了,也没点东西。”
    “同行。”
    许姐哦了一声,没再问。
    林晓把系统面板关了,起身去后厨。
    他没去碰灶台,而是打开冷藏柜,把昨天封好的松茸边角料拿了出来。
    这些边角料本来是准备做员工餐的。
    他现在改了主意。
    他取了一小块松茸,切成薄片,不过油,不调味,直接放进蒸笼里蒸了三分钟。
    拿出来,尝了一口。
    菌香很纯,回甘绵长。
    他又取了一块,用花生油过了一遍,加一点点盐,尝了第二口。
    油脂把松茸的香气放大了,但同时压住了那股山野气。
    第三块,他用鸡汤煨了五分钟。
    松茸的味道被鸡汤包裹住,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
    三种做法,三种结果。
    他把三个小碟子摆在面前,盯著看了一会儿。
    哪个是对的?
    都对。
    哪个是“林晓的”?
    他答不上来。
    手机响了,方志远的消息。
    “小林,我又打听到一些钟一鸣的事。你要不要听?”
    “说。”
    “钟海平去世之前,把自己毕生所有的佛跳墙笔记都烧了。只留了一本手抄本,给了钟一鸣。那本手抄本里记录的配方,据说跟现在市面上所有的佛跳墙都不一样。”
    “烧了?为什么?”
    “怕外传。钟海平这个人,老派得很。他认为佛跳墙这道菜只能口传心授,写下来已经是下策,传给外人更是不可能。所以他一辈子只收了三个徒弟,最后把真正的东西只给了亲孙子。”
    林晓把手机放下,想了一会儿。
    十一年只练一道菜。
    祖传的配方,清末传下来的方子。
    四代人的积累,全部压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上。
    这种对手,他以前没遇到过。
    系统能给他顶级食材的处理方案,能给他各种菜品的製作技巧,但给不了他“传承”。
    传承不是技术,是时间堆出来的。
    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林晓把许姐留在前面看店,自己骑电动车去了趟菜市场。
    不是去买菜,是去找老陈。
    老陈在东门市场卖乾货三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食材都经手过。林晓刚开店那会儿,松茸、花胶、鲍鱼全是从老陈这进的货。
    “陈叔,金鉤翅你这有吗?”
    老陈正在给一包虾米称重,听到这话抬了下头。
    “金鉤翅?你要这个干嘛?那东西现在没几个人用了。”
    “我想试试。”
    老陈把虾米递给客人,转身从货架最顶层翻出一个塑胶袋。
    里面的鱼翅乾瘪发黄,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的存货。
    “就剩这点了,上一个来问金鉤翅的人还是五年前。你要的话,成本价给你。”
    林晓接过来看了看。
    品相一般,但够用了。
    “多少钱?”
    “八百。”
    林晓付了钱,把鱼翅塞进背包。
    回到店里,他把金鉤翅泡进清水,开始计时。
    钟一鸣说他爷爷的鱼翅泡发三天三夜,换六次水。林晓不打算照搬这个流程,但他想知道金鉤翅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要贏一个人,至少得知道他的武器是什么。
    晚上九点,关了店。
    林晓一个人坐在后厨,面前摊著一张白纸。
    他在纸上写了两列字。
    左边:钟一鸣。传统配方。金鉤翅。浓汤。合燉。四代传承。
    右边:林晓。改良配方。松茸。清汤。分层。两年经验。
    写完,他看著右边那列。
    它更像是一个创业公司的產品说明,而左边那列,是一份家谱。
    这仗怎么打?
    他拿起笔,在右边那列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字:系统。
    然后又划掉了。
    他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对,捡回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手机响了。
    一个没存过的號码。
    他接起来。
    “林晓,我是沈玉芳。”
    林晓愣了一下。“沈老师,您怎么有我电话?”
    “周明远给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您说。”
    “钟一鸣今天下午来找过我。”
    林晓捏紧了手机。
    “他来找您做什么?”
    “他给我做了一道佛跳墙。”
    林晓没吭声。
    沈玉芳继续:“他说,他想在正式比赛之前,让我先尝尝他的版本。我没有拒绝。”
    “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非常好。”
    林晓吸了口气。“比我的呢?”
    “不一样。你们两个人的佛跳墙,根本不在同一条路上,没法直接比。但如果硬要说的话——”
    沈玉芳停了一下。
    “他的菜里有一样东西,你的菜里没有。”
    “根。”
    “对。”
    林晓靠在墙上,后脑勺抵著冰冷的瓷砖。
    “沈老师,我有个问题。”
    “问。”
    “如果一个人没有传承,没有师门,没有家族,他做出来的菜,能不能有根?”
    沈玉芳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大概十秒,她开口了。
    “你觉得根只能从別人那里继承?”
    沈玉芳的话,让他一时语塞。
    “我再说一遍,根不是配方,不是手艺,不是某个人教给你的东西。根是你站在灶台前的理由。”
    “钟一鸣的理由是他爷爷,是他们钟家四代人。那你的理由呢?”
    林晓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想不出来就对了。想出来的那天,你的菜会不一样。”
    电话掛了。
    林晓站在后厨,看著泡在水盆里的金鉤翅。
    那些乾瘪发黄的翅针,在水中慢慢吸水、膨胀、舒展。
    他走到灶台前,把煤气打开,架上一口乾净的砂锅。
    不是要做佛跳墙。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饺子,倒进锅里,加水,盖盖子。
    这是他妈以前最常做的晚饭。
    加班回来太晚,来不及炒菜,就煮一锅速冻饺子,蘸点醋,母子俩坐在饭桌前吃。
    那时候他嫌弃,觉得速冻饺子有股冰箱味。
    他妈就笑,说等你长大了自己做饭,就知道这东西有多方便了。
    饺子煮好了。
    他捞出来,倒了点醋,坐在后厨那张方桌前,一个人吃。
    就是这个味道。
    记忆里的味道。
    皮有点厚,馅有点咸,醋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
    他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把碗洗了,擦乾手,重新回到灶台前。
    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把松茸从冷藏柜里拿出来,开始切片。
    不是五秒,不是四秒半。
    他把每一片松茸的厚度切到不同,薄的透光,厚的饱满。
    没有標准。
    或者说,標准是他自己定的。
    他把切好的松茸铺在砧板上,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
    “师父,我可能知道沈老师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周明远秒回:“说说看。”
    “还说不清楚,得做出来才知道。”
    “那就做。”
    林晓把手机塞进口袋,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距离比赛还有六天。
    够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情绪值余额。
    还剩1247点。
    他点进商城,找到“食材溯源鑑定”这个选项,花了800点买了下来。
    系统弹出一个输入框:请输入需要鑑定的食材名称。
    林晓打了两个字:松茸。
    三秒后,系统返回了一份报告。
    產地、海拔、生长周期、菌丝密度、最佳採摘时间……所有数据都有。
    但最后一行多了一句话。
    【备註:该食材与使用者情绪记忆存在高度关联。建议结合个人经歷进行菜品设计。】
    林晓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情绪记忆。
    他第一次吃松茸是什么时候?
    是他妈还在的时候。
    有一年过年,他妈不知道从哪弄来几片干松茸,燉了个鸡汤。
    那锅汤他喝了三碗,撑得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
    他妈问他好不好喝,他说还行吧,没有排骨汤好喝。
    他妈笑了半天,说你这小孩嘴刁,松茸鸡汤都嫌不够好。
    后来他妈走了。
    再后来他开了店,用松茸做佛跳墙,惊艷了所有人。
    他站在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把砂锅重新架上火。
    这一次,他要从头开始做。
    不是按照系统给的方案,不是按照沈玉芳的建议,不是按照任何人的標准。
    他要做一道,只有林晓能做出来的佛跳墙。
    砂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后厨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许姐来开门的时候,看到林晓趴在方桌上睡著了。
    桌上摆著三个小碗,每个碗里都有半口汤底。
    她凑过去闻了一下。
    三碗汤的味道完全不同,但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任何一种食材的味道,而是一种独属於林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