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真治好了

    吴玉兰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了他的触碰,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胡医正,若按你的法子截去右腿,以他现在的气血,还有命活吗?”
    胡青牛一噎,隨即涨红了脸。
    “那也总比被你折腾死强!军中救治,向来是將军外伤,妇人只可远观,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若是出了岔子,谁来担责?”
    帐內其他军医和伤兵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好奇,有质疑,更多的是对这不合规矩的妇人的不满。
    宋知康面色一沉,正要呵斥,吴玉兰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缓缓站起身,银刀在指尖闪著寒光,目光扫过帐內眾人,最后落在胡青牛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胡医正,我且问你,若我能保住他的腿,也能保住他的命,该当如何?”
    “荒谬!”
    胡青牛冷笑,“坏疽至此,神仙难救!你若真能救活,老夫这医正之位,让与你坐!”
    “那倒不必。”
    吴玉兰转身,从宋知康腰间解下水囊,又向旁边亲兵要了火摺子和一坛烈酒.
    “我只需胡医正闭嘴,別在我救治时聒噪,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坛烈酒上:“再给我准备三坛这样的烧刀子,越烈越好。”
    胡青牛气得鬍子直翘,却见宋知康沉沉地点了点头,只得咬牙退后半步,抱臂冷笑,等著看这妇人如何收场。
    吴玉兰不再废话。
    她先是命人架起简易的布帘,將李校尉的床位围起,只留下清风在旁协助。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她竟將那坛烈酒尽数倒在了李校尉的伤口上!
    “嘶——”
    李校尉即便昏迷,也被那剧痛刺激得浑身痉挛。
    “你做什么!”
    胡青牛在外厉喝,“那是酒!是入喉的东西,虽偶尔用消毒,但现在他的情况,你这是雪上加霜!”
    吴玉兰不理他,借著衣袖的掩饰,在空间取出一卷细如髮丝的羊肠线。
    接著在火上烤过,又在酒液中浸了浸。
    “清风,按住他。”她声音沉稳如山。
    清风依言,死死按住李校尉的肩臂。
    吴玉兰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银刀稳稳落下,却不是截断,而是精准地切开了伤口边缘的腐肉!动作快、准、稳,刀锋过处,坏死的组织被层层剥离,露出里面鲜红的、尚存生机的肌理。
    鲜血涌出,她立刻用乾净的麻布按压,待酒液冲洗后,穿针引线,竟开始缝合那深可见骨的创口!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胡青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那在血肉中翻飞的银针。
    那针法......那针法竟比最老练的绣娘还要精妙!每一针的间距,每一线的鬆紧,都恰到好处,將撕裂的血管、筋腱一一接驳,原本狰狞的创口竟被细密地缝合在一起。
    更让他震惊的是,她全程用的都是那烈酒——那酒浇在伤口上,虽痛,却似乎......似乎在阻止那噁心的腐臭继续蔓延?
    吴玉兰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李校尉的草蓆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的眼神却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处伤口,这一根针线。
    手指翻飞间,仿佛不是在缝合血肉,而是在绣一幅精妙绝伦的山水。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针落下,打结,剪断。
    吴玉兰长舒一口气,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
    那是她用空间里的草药熬製的消炎膏,將膏药均匀地涂抹在缝合处,再用乾净的细布层层包扎。
    “好了。”
    她站起身,许是连日奔波,整个人累极,身子微微晃了晃,被清风眼疾手快地扶住。
    “三个时辰內,若高热能退,命便保住了。腿......也能保住。”
    胡青牛一个箭步衝上前,颤抖著手去探李校尉的脉搏,又去摸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