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你今晚要不住在这里?

    苏晚见两人回来,立马推开车门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烬也推开车门走下来。
    苏晚走到他面前,停下,轻声问:
    “回来了吗?”
    “嗯。”顾烬应了一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苏晚看了眼还坐在副驾驶里的唐可欣,又看回顾烬。
    “明天有个晚会,你知道吗?”
    她问,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明天吗?”顾烬装作不懂。
    苏晚点了点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终於说了。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询问。
    顾烬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答应下来。
    “好。”
    苏晚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她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她看著顾烬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暖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那明天我来接你?”她问。
    顾烬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过来就好。”
    苏晚也没坚持,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天边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像快要燃尽的炭火。
    苏晚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今晚要不住这里?这样明天方便点。”
    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烬看著她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期待,沉默了片刻。
    “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带著点歉意的笑。
    “不能给苏小姐你丟面子。”
    苏晚听见苏小姐三个字,愣了一下。
    他一直叫她苏老板,从第一天开始就叫苏老板。
    今天突然改口叫苏小姐,让她恍惚了一瞬,像是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顾烬,更近的,更真实的。
    她回过神来,笑了笑。
    “好,那你今天早点休息。”
    顾烬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还坐在副驾驶里的唐可欣。
    她正抱著书,透过车窗看著他们,表情看不太清。
    “那我先走了。”他说。
    苏晚应了一声。
    顾烬转过身,走向路边。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站在路边等著。
    苏晚和唐可欣同时看著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几分钟后,一辆计程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他面前。
    顾烬拉开车门,回过头,看向別墅门口的两个人。
    苏晚站在那里,嘴角带著一点笑意。
    唐可欣已经下车了,正站在她旁边,怀里抱著那本厚厚的金融书。
    他看了她们两秒,然后笑了笑,弯下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计程车缓缓启动,驶离別墅门口,驶上公路,越走越远。
    苏晚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计程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站了很久,久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暗红色变成灰紫色。
    “走吧,可欣。”她终於说。
    唐可欣“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进別墅。
    ……
    计程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顾烬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他看见一对情侣手牵著手走过斑马线,女孩手里拿著一个粉色的气球,男孩背著她的包。
    他看见一个老人牵著一只金毛犬在路边散步,金毛犬走得很慢,老人也走得很慢。
    他看见一家三口从超市里走出来,爸爸提著两大袋东西,妈妈牵著女儿的手,女儿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眼前掠过。
    然后,他闭上眼睛。
    计程车继续往前开,穿过繁华的街道,穿过安静的居民区,穿过一座桥。
    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映著两岸的灯光,像一条缀满星星的黑色绸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计程车终於停了。
    顾烬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面前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大楼顶上的红色標识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付钱下车,夜风迎面扑来,凉凉的。
    他站在医院门口,抬起头,看著那栋白色建筑,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每个角落都亮堂堂的。
    顾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来过了。
    以前几乎都是白天来。
    白天走廊里人多,护士推著推车从身边经过,家属拎著保温桶匆匆走过,偶尔有病人穿著病號服在走廊里慢慢走著。
    到了傍晚,这些声音都没了,只剩下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烬走过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写什么东西。
    顾烬也对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王默所在的病房。
    门关著,门上的玻璃透出里面的光。
    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往里面看。
    病房里亮著灯,王默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白色的被子,被子很平整,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躺在那里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旁边站著几个医生,刘医生也在其中。
    他正拿著一个文件夹,低著头跟旁边的医生说著什么。
    其他几个医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有人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顾烬看了一会儿后,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门开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听得很清楚。
    几个医生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看见是顾烬,又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工作。
    刘医生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跟其他医生交代事情。
    顾烬也对他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站在那里,看著床上躺著的那个人。
    王默的脸色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一点,但还是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窝微微凹陷。
    顾烬看著他那张脸,脑海里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王默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烤红薯,烫得齜牙咧嘴,一边吹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什么。
    他已经记不清他当时说的是什么了,只记得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缝,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刘医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