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9章 这小子……真是越活越毒啊!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把赵燁当场钉死在实验高中耻辱墙最显眼的位置。
    更多人则默默望向方茴。
    开学以来,赵燁偷吃別人饭盒里的肉,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当是玩笑。
    可对象换成方茴呢?
    你泼完水转身就去翻她饭盒——不管她脾气好坏,光这举动,就够让人反胃,够下作!
    “王枫!我日你祖宗!!”
    赵燁浑身发烫,手一抖,排骨从嘴里掉出来,饭盒哐当砸在地上。
    他拔腿就冲向广播室,可推开门只撞见大马猴铁青的脸,哪还有王枫半根头髮?
    “赵燁啊赵燁,我真不知该夸你胆大,还是骂你糊涂!”
    大马猴气得手指直抖。
    王枫是过分,可你呢?
    馋得失了魂,专挑刚被你羞辱过的女同学下手——这不是蠢,是贱!
    那目光像刀子,颳得赵燁头皮发麻,恨不得钻地缝。
    他逃出教学楼,迎面撞上谁,都觉得对方在憋笑、在指指点点。
    那种注视沉甸甸压下来,又刺又烫,堵得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吼不出,只能闷头狂奔。
    “哟,赵燁?”
    才跑出几步,隔壁班一个男生拦在路口。俩人打篮球时早结过梁子。
    那人咧嘴一笑,隨手把个油汪汪的肉包子扔到赵燁脚边,动作乾脆利落,像扔骨头餵狗:
    “喏,食堂剩的,以后別蹲人饭盒啃骨头了——真饿,喊哥!”
    “操!!”
    赵燁脸涨成猪肝色,手抬到半空又猛地缩回,转身拔腿就蹽。
    “哎——別跑啊!等会儿我带兄弟们给你捐『营养套餐』!”
    男生哈哈大笑,周围一圈人哄堂大笑,笑声追著他一路飘远。
    他还真没放空炮。
    转身回班,真卷了几块饼乾、两包辣条、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幣,拎著就奔一年一班去了。
    结果刚摸到教室门口,听见里面鬨笑如雷,他往里瞄了一眼,立马臊得脖子一缩,夹著尾巴灰溜溜撤了。
    因为教导主任大马猴就杵在教室门口,眼皮一掀,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谁敢靠近半步,准保吃不了兜著走。
    目光扫过大马猴铁青的脸,又落到赵燁那空著的座位上。
    林嘉茉肚子里的好奇心“噌”地窜起老高,跐溜一下挤到方茴身边,压低嗓子:“这王枫到底什么来头?也太狠了吧!”
    “是我们班的……其实吧……他人真不坏。”
    方茴脑中猛地闪过昨天那一幕——赵燁被王枫摁著,硬生生往她课桌角上磕了个响头。当时她嚇得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回家路上,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悄悄烫了起来。
    “你该不会……暗恋他吧?”
    林嘉茉和方茴不算熟,但太清楚她向来惜字如金,能为一个男生开口辩解,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哪、哪有?!”方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可心尖儿上却不由自主浮出王枫的轮廓——眉眼冷硬,背脊挺直,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心里踏实。
    下一秒,初中操场上李贺倒下的画面劈头砸来,温热的血泼溅在水泥地上,刺目得让她眼前一红。
    她猛一哆嗦,慌忙甩头,仿佛要把那抹猩红从脑子里甩出去!
    赵燁又气又怕,却不敢逃课,只在校门外墙根下蹲了会儿,就灰溜溜折返回来。
    推门进班时,他下意识瞄了眼王枫的座位——空著。
    一踏进教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有惊疑,有同情,有躲闪,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这种眼神,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撞见。
    他埋著头蹭到自己位子,活像只受惊的鸵鸟,把脸全缩进衣领里,生怕跟谁对上一眼。
    “赵燁,甭搭理那姓王的,纯属神经病发作!”
    陈寻三步並作两步凑过来,想给发小撑腰。
    “就是!东西我乐意给你,他算哪根葱?”
    门铃草见陈寻上前,立马顛儿顛儿跟过来,攥著拳头,一脸同仇敌愾。
    顺手就把手里那包刚撕开的鱼皮豆,“啪”地拍在赵燁桌上。
    赵燁盯著那袋油亮亮的豆子,手指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王枫那句“再碰就剁手”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他后脖颈一凉,差点当场把手缩进袖筒里。
    “放心!我昨儿就托人约了他放学,三天內,非把他满嘴牙一颗颗敲下来!看他以后还敢齜牙!”
    陈寻哪知道赵燁心里翻江倒海,只当他是怂了,伸手重重一拍他肩膀,力道大得让赵燁晃了晃。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王枫没露面。
    直到第三节——大马猴的课,教室外才响起一声清亮的“报告”。
    “老师抱歉,刚才去厂里找赵燁他爸赵大海了,耽误了点时间。”
    人刚迈进门,话已落地,利落得像甩出一枚钉子。
    “啥?!”
    赵燁浑身一激灵,“腾”地站了起来。
    “您別担心,伙食费加钱的事,我跟赵叔当面讲清了;厂长我也见著了,当场答应给他涨工资。厂长说,自家工人的孩子,不能抢別人碗里的饭吃……”
    不等大马猴开口,王枫已把话茬接得严丝合缝,字字砸在实处。
    “这小子……真是越活越毒啊!”
    林嘉茉刚转学,跟王枫八竿子打不著。
    可一听这话,头皮直发麻——全校广播羞辱赵燁还不够,竟追到厂里当眾揭短,连厂长面前都把话捅得明明白白。
    这是要拿赵家父子当活靶子,钉死在耻辱柱上,叫人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悄悄吸了口气,心里警铃大作:往后见了王枫,绕著走!
    万一哪天他拎著这事登门拜访她爸妈单位……她爹妈怕是能亲手把她塞进锅炉里炼了!
    “王枫!我跟你没完——!!”
    林嘉茉能想到的,赵燁早想到了。
    他眼前已经浮现出晚上回家后,父亲抄起皮带抽断门槛的场面。
    根本顾不上还在上课,他猛地躥起身,直衝讲台。
    “赵燁!你给我站住!”
    陈寻要是打得过王枫,早衝上去替兄弟出气了。
    此刻只能死死箍住赵燁的腰,双脚蹬地,整个人往后拽,像拖一头犟驴。
    “王枫,你给我站出来!”
    大马猴一眼就识破了王枫的用意——哪是讲理,分明是设局逼人表態。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转身便往教室门口走。
    “老师,话就在这儿说清楚吧!我也正想把这事掰扯明白——省得大伙儿都以为我仗势欺人,专挑赵燁下手!”
    王枫稳坐不动,声音却朗亮有力,“要是拖著不解决,下回还不知闹出什么么蛾子!”
    “对!老师,我们也都想听个明白!赵燁到底哪儿惹著王枫了?凭什么他就能当眾挤兑人?”
    门铃草腾地起身,嗓门洪亮,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