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六枚子弹

    “嗬...”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
    呼吸的感觉,终於回归。
    迪伦猛地睁开双眼。
    地点.....还是医护室,但空气的味道,却有些不同。
    他也不知何时躺在了病床上。
    “醒了?”
    一旁的贝蒂,坐在桌子上,晃悠著腿,悠哉地剥著橘子吃。
    “我...晕倒了?”
    迪伦捂著头起身,扫了一眼周遭,发现那个盖著白布的尸体已经不见,
    “我晕了多久?”
    “快一天了,现在是傍晚。”
    “一天?!”
    迪伦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太累了,加上之前吃强化药剂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復,所以心神能没守住。”贝蒂掰开一半橘子,递给了他,“吃么?”
    迪伦呆呆地盯著那橘子看好几秒:
    “医护室情况....你早就知道了?”
    “嗯,昨天我比你先路过,看到了。”
    迪伦又沉默了几秒,才伸手接过了橘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口乾的缘故,橘子的味道....酸得让人有些难受。
    “约里克少校....他跟一个奇怪的女人签了一份协议,支付的代价是【人性的感知】,对吧?”贝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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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但目前状况下,他的决策,我能理解。儘管,我不认为现在已经到了那种该拋弃队友。如果能安然回去,他的情况若是异变或恶化,我们就把事情上报上去吧。”
    贝蒂点了点头,將剩下的橘子全都丟进了嘴里,看了一眼窗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第三场角斗应该快开了....”
    她嚼著果肉,声音含糊,
    “前两局,一胜一平。贏那把很轻鬆,人基本没怎么受伤。但平局那把....完全是同归於尽。一个咬破了对方喉咙,一个扣烂了对方眼球。下面看的人...还叫得特別大声。全是疯子。”
    迪伦脑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脑海不由闪过罗兹向他借枪的场景: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
    贝蒂皱眉:
    “你需要休息。”
    “在哪休息都一样。”
    贝蒂撇了撇嘴,无奈地跳下桌子:
    “是,我的队长。”
    两人来到外面,角斗双方的选手,刚就位。
    但气氛,明显有些不对。
    因为商船那边出来的人,是两个!
    罗兹无视眾人错愕的目光,以及海盗头子的冷笑,和卢卡斯並肩站到了一起。
    “怎么?你又要破坏规矩?急著来送死?”海盗头子讥讽,身后的海盗也是跟著一阵嘲笑。
    不料,罗兹却不屑地骂道:
    “懦夫!”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海盗头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罗兹继续嘲讽,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我们是最弱的,肯定打不过你。
    可你呢,让手下去挑强的,还害死两个人,而自己来打最弱的,你不是懦夫,那是什么?”
    海盗人群被轻易挑动了心绪,不由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大,心有不满但因畏惧,什么也不敢说。
    驻军那边则议论纷纷,有人更是跟著嘲笑起了海盗:
    “一群海上东躲西逃老鼠,可不是懦夫吗!哈哈!”
    感受著周围情绪的变动,海盗头子眼里杀意越发浓郁: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
    “呵,我当然不指望你这个懦夫会放过我,”
    罗兹冷笑著道,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很勇敢,我敢用命去护著我的人,而你——只会让手下送死,去抢手下的爭回的那点奶酪碎屑!”
    一通嘲讽下来,海盗那边人都变有些畏怯。
    如果这样下去,估计报名明天上擂的人,会少很多很多。
    “这样吧....”
    罗兹以上位者的姿態,大发慈悲说道,
    “我给你一个证明你不是懦夫的机会。”
    “老子不需要你证明。”海盗头子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但手下需要你的证明。”
    罗兹嗤笑,
    “我们之间战力太悬殊,打起来也没意思。你不如让我们,稍微装备一下。这样大家肯定服气,而且打起来更有看头。”
    海盗头子死死盯著他,但並没有出言打算。
    罗兹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高高举起。
    “这个,是一份地址和钥匙!”
    他高声道,目光扫过全场,
    “它藏了我这辈子积累下的所有財富,足足三百多万镑!能够打造出三艘像样的战列舰!”
    场下的人听了,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向海盗头子:
    “如果你允许我们携带武器和装备作战,我就把这份勇者证明,送给你!”
    海盗头子沉默了几秒,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求饶吗?”
    “不,求饶没意思。”
    罗兹死死盯著他,
    “我只是加了点彩头,以及让你...看著没那么懦夫。”
    海盗头子狞笑:
    “行,我答应你。隨你带什么装备。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罗兹无惧冷笑,將钥匙包在纸中,扔到了海盗头子前面的地上。
    一个海盗小弟很是识趣,快速地帮老大捡起,没有让自家老大弯腰。
    片刻后,两人重返战场。
    卢卡斯一身软甲,手持战斧;罗兹右手左轮,左手匕首,杀气凛然。
    有了武器这种不定性因素的加入,场面瞬间重新沸腾!
    一拳结束角斗有什么好看?
    观眾要看,就是这种意外!
    海盗头子不屑冷笑,虽然他觉得依旧能將两人轻鬆杀死,但身上的鳞甲还谨慎地盖住了他的皮肤。
    罗兹皱眉,但还是在钟声响起的下一刻,立马扣动了扳机!
    “嘭——!”
    子弹直接打在海盗头子的胸甲上,溅起一簇火花。
    “啊啊!”
    卢卡斯则高举著斧头朝海盗冲了过去。
    “噌——!”
    斧头被海盗单手钳住。
    卢卡斯惊愕了一秒,咬牙想要將斧头拔回,但斧头丝毫未动。
    海盗头子冷笑,倒也不急著將人杀死,眯著眼睛享受起了虐菜的感觉
    “砰砰——!”
    又有两枚子弹,打在了他身上。
    海盗头子头也不回,直接一脚踹到了卢卡斯肚子上。
    哪怕穿了软甲,这大男孩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卢卡斯!”
    罗兹愤怒地朝海盗头子,又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竟直接打在了对方脖子上,那里鳞片相对薄弱,还真的被他崩出一枚鳞片!
    场下,响起一阵欢呼。
    罗兹眼神微亮,感觉自己找到对方弱点了!
    子弹,还剩两枚!
    其中一枚,是穿甲弹!
    海盗头子眼神顿时阴沉了下来,虽然只是掉了一点“皮”,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径直朝罗兹走了过来。
    “罗兹先生,我来挡住他!”
    卢卡斯抹掉嘴角血渍,再度爬起冲向了海盗。
    海盗头子皱眉,一巴掌將他扇飞。
    “砰——!”
    罗兹再度扣动了扳机,可是居然打歪了,没能命中对方脖子!
    子弹,就剩最后一颗!
    那是穿甲弹,这一发,必须命中要害!
    极度的紧张让罗兹的手腕开始疯狂颤抖。
    这是直面死亡的本能反应,他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试图强行稳住枪口,可越是用力,那股战慄反而越发剧烈!
    就在这时,卢卡斯再度爬起冲了过来,用自己弱小的躯体,拖住了海盗的脚:
    “罗兹先生!我挡住——呕!”
    海盗头子皱眉,一脚踢到了他的肚子上,卢卡斯当场吐出了一口血。
    但是,卢卡斯的手没有鬆开,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我挡住....”
    看著那抹刺眼的鲜红,罗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他咬破嘴唇,鲜血沿著嘴角流至脖子,表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这一瞬,枪口对准了——
    “砰——!”
    强大的后坐力,直接將罗兹掀倒。
    子弹拖出比先前远要明亮的焰尾,呼啸而出,
    海盗头子心猛地一紧,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细线,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身体本能地向侧面闪避!
    但他还是大意了,咆哮的子弹擦中了他的脖子,坚硬的鳞片当场碎裂,一大片血肉,被硬生生扯下!
    他捂著鲜血只留脖子,满眼难以置信。
    全场静默,贝蒂更是直接惊地站直身体:
    “炼金破甲弹?!你....你给的?”
    她看向身旁迪伦,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可惜,这杀不死他,就算完全命中,也杀不死。”
    贝蒂重新看了过去,果然,海盗头子的血已经止住了。
    他先是一脚將卢卡斯踢飞,隨后瞬间来到了罗兹身前。
    罗兹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还是用尽全力,举起左手的匕首,朝海盗头子眼球扎去。
    “噗嗤——”
    手还没完全抬起,就被海盗头子一爪挥断。
    断手高高飞起,重重坠落。
    罗兹怔了半秒,剧烈的疼痛,才袭向他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
    海盗头子直接掐住了他脖子,惨叫,也掐回了喉咙。
    罗兹的脸肿发紫,眼球布满血丝,鼻涕和眼泪控不住地流出。
    但他还是颤抖举起了右手,將枪口对准了海盗。
    “废物,你没子弹了。”
    “那..又.怎样...”
    罗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用尽全力,扣动那嘲讽的空枪。
    “咔噠...”
    扳机敲下的下一秒,“砰——!”,一枚子弹,咆哮而出!
    直接洞穿海盗头子的肩膀!
    “什么?!”
    海盗头子瞬间后退,罗兹倒在地上不断咳嗽,望著地上的左轮,心中也是无比震撼。
    不是说只有六颗子弹吗?!
    贝蒂和迪伦同样惊愕。
    “他什么换弹的?你把枪改过了?”
    “怎么可能!”
    这时,那左轮竟惊悚地自己说话了:
    “啊,这什么劣质皮肤啊?!手感好差啊!”
    “呜呜,我还是更喜欢妈妈香香的手手。啊——”
    它惨叫一声,像抽了魂似的,又迅速回归了静默。
    就在这眾人被这变故震得僵在原地之时,一道轻佻的声音,突兀响起:
    “哟,好热闹啊。”
    眾人当即寻声望去,只见二楼高台的栏杆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个黑髮黑瞳的年轻人。
    他身上的衣著整洁得体,乾净得与这血腥的甲板格格不入。
    双腿悬空,悠哉晃荡,像刚结束一场晚宴归家的主人,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他笑著问道:
    “诸位聚在我的船上,是在做什么呀?”
    “罗兹,不跟我....介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