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温菲尔德案收尾

    台尔曼走进韦格纳办公室的门口,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韦格纳说“进来”,便推门走了进去。
    韦格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握著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还没落下去。
    施密特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在等他。
    台尔曼把大衣脱下来,掛在衣架上,在施密特旁边坐下来。
    “主席,已经审完了。”
    台尔曼说。
    “人已经转到內务人民委员会了。”
    韦格纳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说说情况吧。”
    台尔曼翻开笔记本。
    “他叫温菲尔德,英国右翼组织『英格兰復兴联盟』的成员。
    这次来柏林,两个任务。
    第一,联繫德国內部残存的右翼分子,策划对列寧同志的刺杀。
    第二,寻找机会——如果能接触到您一併解决,如果有机会,您的刺杀优先级是最高的。”
    施密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韦格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招了多少?”
    “联络人、资金渠道、行动计划,都招了。但很不情愿。不过我看出来这个人思想上面是有所触动的,但嘴上还在硬气著。”
    台尔曼想了想继续说道。
    “他在柏林待了不到一天。在联络人家里看了电视,又一路从法国坐火车过来,看到了沿途的风貌。
    我看啊,他的世界观被衝击了。
    他信了半辈子的东西——共產党统治下的德国是地狱——被他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推翻了。
    但他死不承认。被带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他的事业不能倒下。”
    韦格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
    “这种人啊,我见过。
    不是被道理说服的,是被现实击垮的。
    但他不认输,不是因为他不认,是因为他认了,他这辈子就白活了。
    所以他要硬撑。撑著撑著,他希望也许就撑过去了。”
    “那怎么办,主席?”施密特问。
    “继续审下去吗?”
    韦格纳摇了摇头。
    “审不出什么了。该招的已经招了。剩下的,是他心里那点东西,不是靠审能挖出来的。”
    台尔曼合上笔记本。
    “主席,內务部门这次有失职。英国间谍潜入了柏林,我们却没有提前发现。我——”
    “行了。”韦格纳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很乾脆。
    “这种事情,不是內务部门的问题。
    英国那么大,右翼分子那么多,你不可能把每一个人的行踪都掌握。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是客观规律。
    你要做的,不是检討,是把漏洞补上。”
    台尔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韦格纳继续说道。
    “英国右翼最近的动作,不是偶然的。
    麦克唐纳打压他们,他们就从地下冒出来,用更极端的方式反击。
    刺杀列寧同志,乃至寄希望於刺杀我来导致国际乱象——这不是几个疯子的想法,是一种绝望。
    他们知道,正常的手段已经不管用了。
    选举选不过,工会斗不过,舆论压不过。
    所以,他们只能搞暗杀。
    暗杀,是弱者的武器。
    真正的强者,不屑於用。”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做对了。
    他们越疯狂,越说明我们走在正確的路上。如果哪天他们不闹了,不骂了,不搞事了,我们才要担心起来。”
    施密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主席,那这个温菲尔德怎么处理?”
    韦格纳想了想。
    “两条意见。
    第一,把英国右翼的情报整理出来,给军情六处的同志们送过去。
    不是送温菲尔德这个人,是送他们组织的信息——名单、资金渠道、行动计划。让他们去查,去抓,去清。”
    “第二,温菲尔德这个人,不判死刑,不关监狱。
    下放到地方,劳动改造,思想改造。”
    施密特愣了一下。
    “不判死刑?他可是来刺杀列寧同志的。”
    “我知道。”韦格纳的声音很平静。
    “杀了他,容易。一颗子弹的事。但杀了他之后呢?他的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人死了就消失。
    他相信的东西,还在。
    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死他,是让他自己看清——他信了一辈子的东西,是错的。
    这个过程,比一颗子弹难多了。
    但效果,也比一颗子弹好多了。”
    台尔曼想了想。“主席,您打算把他放到哪里?”
    韦格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前阵子,有个写小说的,叫什么来著——”
    “韦斯特曼。”施密特说。
    “埃里希·韦斯特曼。写文章抹黑新农村那个,判了劳动改造。”
    “对,就是他。他在哪?”
    “在布兰登堡的一个国营农场。已经改造了挺长时间了。”
    韦格纳点了点头。
    “那就把这个温菲尔德也送过去。
    两个人做个伴。
    一个是搞文化破坏的,一个是搞政治破坏的,凑在一起看看嘛。”
    台尔曼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主席,”施密特说,
    “温菲尔德在英国右翼组织里的位置不低。如果我们在国內改造他,英国那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韦格纳看著他。
    “会不会说他被我们洗脑了?他们已经在说了。
    我们做什么,他们都在说。
    我们杀人,他们说我们残暴。
    我们不杀人,他们说我们虚偽。
    左右都是他们有理。
    所以,不要被他们的嘴牵著走。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施密特点了点头。
    韦格纳站起来,走到窗前。
    “台尔曼,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台尔曼站起来,把笔记本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停下来。
    “主席,如果温菲尔德在农场里还是不认呢?”
    韦格纳没有回头。
    “不认就不认。
    改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年两年的事。
    他认不认,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农场里,每天要下地干活,每天要跟劳动人民打交道,每天要看到那些他曾经认为是假的日子。
    时间久了,他的心就会软。
    心软了,脑子就会想。
    想了,也许就通了。
    通不了,也没关係。
    我们也不差他这一个。”
    台尔曼没有再问,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