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不会上当!

    短剑的刃口贴著掌心,冰凉刺骨,她已经悄悄调整了角度,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她已经做好了自裁的准备。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侧过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江晨的侧脸,目光温柔又决绝。
    能跟这个人並肩走到这里,能护著这么多百姓,就算死了,她也不后悔。
    风卷著他的衣摆,擦过她的手背,带著淡淡的温度,成了她最后的念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死局已定的时候,高坡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噠噠噠噠——
    马蹄声急如雨点,砸在泥地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飞速往高坡这边衝来。
    两岸的羯军都愣了一下,纷纷转头望去,不知道后方出了什么事。
    只见一名穿著近卫服饰的羯族侍卫骑著快马,疯了一样从官道上衝过来。
    他脸上满是惊惶,头盔歪在一边,连护甲都没系好,远远就扯开嗓子大喊。
    “陛下!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侍卫衝到坡前,坐骑累得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连人带马差点栽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泥地里,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慌什么!”石虎眉头狠狠一皱,厉声喝骂,声音里满是不耐。
    “天塌了不成?毛毛躁躁的,平白乱了军心!”
    他最见不得手下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尤其是在阵前,最是影响士气。
    侍卫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泪和泥,狼狈不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皇宫……襄国皇宫出事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有不明人马突袭了皇宫內城,守军挡不住!”
    “几位年幼的皇子殿下,还有皇后娘娘,全都……全都被人掳走了!”
    这话一出,如同一道炸雷狠狠劈在高坡上,震得所有人都懵了。
    石虎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的残忍笑意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將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模样狰狞得像要吃人,“再说一遍!朕的皇子怎么了?!”
    侍卫被他拎得喘不过气,脸涨得发紫,哭著断断续续道:“皇……皇子殿下们,都被抓走了!”
    “对方留……留了话,说若是江先生他们有半点闪失,”
    “所有皇子殿下,还有皇后娘娘,全都……全都必死无疑!”
    侍卫说著,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一枚羊脂玉佩,双手举过头顶。
    那是石虎给最小的皇子的周岁礼物,上面刻著皇子的名讳,绝不会有假。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风还在吹,浪还在响,可两岸的羯军却像被施了定身术,鸦雀无声。
    片刻后,军队彻底乱了,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全是震惊与慌乱。
    皇帝的家眷都被人掳走了,这仗还怎么打?真把对方逼急了,皇子皇后都得死。
    王朗脸色煞白,踉蹌著退了半步,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也想不通,皇宫里有一万守军,怎么会悄无声息就被人端了老巢?
    石虎攥著侍卫衣领的手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模样狰狞得可怖。
    他盯著那枚熟悉的玉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晨竟把手伸到了他的皇宫里,抄了他的后路。
    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几个幼子,是他羯赵的储君根基,还有他的正宫皇后。
    这一刀,直接捅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咸阳宫·章台殿
    殿內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群臣纷纷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撼与狂喜。
    “竟是围魏救赵!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攻敌必救!”有老臣激动得鬍鬚都在抖。
    扶苏长长舒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彻彻底底落了下来。
    他看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与欣赏。
    此人不仅善用兵,更善攻心,连石虎最在意的软肋都算得一清二楚。
    以皇子皇后为质,直接掐住了石虎的七寸,让他十万大军不敢妄动。
    这等谋略,当真可怕,也当真可敬。
    殿內一片譁然,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嘆服,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先前的压抑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与自豪。
    好样的!这才是我汉家儿郎的本事!这才是华夏的脊樑!
    扶苏抬手压了压,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他开口。
    “传朕令,各郡县清点粮草军械,隨时待命。”
    “虽隔时空,大秦亦与汉家儿郎共进退。”
    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殿內群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猛地一拍案几,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满是畅快淋漓之意。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围魏救赵!这小子,竟把石虎的老巢都给端了!”
    卫青也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眼里满是欣赏与讚嘆。
    “江先生这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臣自愧不如。”
    “明面上带著百姓突围,吸引石虎全部主力,暗地里却派奇兵奇袭襄国皇宫。”
    “石虎倾巢而出,宫內守备空虚,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算得太准了。”
    刘彻笑著点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对著天幕举了举。
    “这小子,心思縝密得可怕,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里,连石虎的性格都算透了。”
    “石虎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畅快,比打了大胜仗还痛快。
    殿內的朝臣们也纷纷面露喜色,拱手道贺,整个宣室殿都洋溢著振奋之气。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翡翠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手满案,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盯著天幕,眼睛都快瞪出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皇宫重地,守卫森严,怎么可能说被端就被端了?一定是假的!”
    和珅也傻了眼,脸上的諂媚笑容僵在脸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晨竟还有这一手,不声不响就抄了石虎的后路。
    底下站著的军机大臣和妃嬪们也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方才他们还跟著皇帝一起嘲讽江晨,言之凿凿说他必死无疑,转眼就被打了脸。
    “一定是巧合!定是石虎宫里出了內奸!不然绝不可能!”乾隆色厉內荏地低吼。
    他死也不肯承认,一个布衣出身的汉家小子,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不过是耍些阴诡伎俩罢了,上不了台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咬著牙,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明明都已经是死局了,明明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怎么还能让他翻过来?
    和珅连忙顺著他的话,小心翼翼道:“皇上说的是!这就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石虎陛下兵强马壮,回头定然能把皇子皇后救回来,收拾这伙反贼!”
    乾隆冷哼一声,重重甩了下袖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吞了苍蝇一样噁心。
    他心里却清楚得很,石虎最是看重子嗣血脉,这回定然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这局,江晨竟真的硬生生从死路里,闯出了一条生路。
    洺河水面
    三万军民愣了足足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云层。
    士兵们举著手里的刀枪,又喊又跳,眼里的绝望尽数化为狂喜,热泪夺眶而出。
    百姓们喜极而泣,抱著身边的亲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不停地念著谢天谢地。
    活下来了!他们真的活下来了!不用死在这洺河里了!
    嬴政握著泰阿剑的手缓缓鬆开,剑锋入鞘,眸底闪过一丝释然与毫不掩饰的讚嘆。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看著江晨的背影,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朱元璋哈哈大笑,重重拍了下船板,震得水花四溅,连声道好,好小子!
    刘邦摸著下巴,嘖嘖称奇,眼里满是佩服,这小子,真他妈是个鬼才。
    李丽质手里的短剑哐当一声落在船板上,她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就知道,江先生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从来不会。
    江晨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往前站了半步,站到了旗舰最前方。
    他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抬眼看向高坡上面色铁青、目眥欲裂的石虎。
    清朗的声音顺著风,清晰地传到了两岸每一个羯军、每一个汉人的耳中。
    “我早就预料到,你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所以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
    “你当真以为,今天我会如此轻易地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