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大哥!这人——这人要抢我的马!

    沈容与將口供奉进袖中,正要吩咐元华几句,元华却没走,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爷,还有一件事。”
    沈容与抬起眼。
    元华道:“关於那个案子的唯一倖存者,章磊。他这次也来了冬猎,而且……”
    他顿了顿,“是以谢文轩谢公子的书童身份混进来的。”
    沈容与眉头微微一动。
    章磊?那个姐姐被胡惟德献给右相、父母告状被打死的章磊?
    他居然认识谢文轩,还以书童的身份混进了冬猎?
    沈容与猛地站起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混进戒备森严的皇家猎场,能做什么?他不要命了?
    沈容与脸色沉下来,正要开口——
    帐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
    沈兰舒闯了进来,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大哥,大嫂不见了!”
    沈兰舒喘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如何和楚云昭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不见了一个时辰左右……”沈兰舒说著,声音都在抖。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在这猎场里,一个时辰能发生很多事。
    沈容与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还不能惊动皇上和禁卫军——没有確切证据证明是刺杀,贸然惊动,反倒把事情闹大。
    他一把抓起披风,系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元华。”
    元华紧跟在后。
    “去通知沈家带进来的护卫,还有飞霜,一起带进去找人。另外去找林弘毅,让他带上他的人,分批进去找。不要声张,暗地里搜。”
    元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沈容与走到帐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沈兰舒一眼:“你在这儿等著,等林弘毅来了,把方才的话再跟他说一遍。”
    沈兰舒连连点头。
    沈容与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
    听风和逐夜紧跟在后,三匹马如箭一般,消失在营地的方向。
    三人沿著沈兰舒指的方向,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到了那片林子。
    听风率先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查看。
    逐夜也下了马,往另一侧走去。
    林子边缘的路不算宽,马蹄印来来往往,有些杂乱。
    但沈兰舒说过,她当时和王明远在一处说话,谢悠然和沈清辞在前边不远处等她。
    谢悠然曾把马拴在树上——树在道路两侧,骑马的人不会特意经过那里。
    听风很快在路边一棵树下发现了痕跡。
    泥土上有几道清晰的马蹄印,还有马儿踩踏过的痕跡,不像只是路过,更像是停在这里待了一阵。
    “爷,这边。”他低声唤道。
    沈容与翻身下马,走过去看。逐夜也从另一侧过来,低声道:“这边也有一棵,马蹄印差不多,应该是一起拴的。”
    两棵树,两匹马。
    谢悠然和沈清辞確实在这里停过。
    听风蹲在地上,仔细辨了辨马蹄印的方向,伸手指了指:“从这里往山坡那边去了,两匹马一起跑的。”
    “不对。”逐夜蹲在另一边,眉头皱了起来,“这边也有马蹄印,跑得很急,蹄印深,间距大——是受惊跑起来的样子。”
    听风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对视一眼,又往前追踪了一段。
    果然,两路马蹄印在山坡前分开了——一道是正常的、不紧不慢的蹄印,往山坡另一侧去了;另一道蹄印又深又乱,直直往前冲,像是被什么惊著了,疯跑出去。
    听风站起身,朝沈容与点了点头:“少夫人的马或者说二姑娘的马,其中一匹是受了惊。”
    沈容与面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听风和逐夜不敢耽误,顺著那道疯跑的蹄印追了上去。
    两人是暗卫,追踪的本事是练出来的,即便地上泥土被马蹄翻得乱七八糟,他们也能从中分辨出方向。
    一路追,一路在路边的树枝上系了布条,给后面的人留记號。
    追了约莫一刻钟,身后传来马蹄声。
    元华带著林弘毅和沈家的护卫赶了上来。
    林弘毅骑在马上,脸色也不好看,见沈容与在前面,策马过来,压低声音道:“表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容与没答,只道:“你表嫂和清辞的马中可能有一匹马受了惊,另外一个人是追著出去的,私下找,不要闹出动静。”
    林弘毅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下来。
    风从林间穿过,带著寒意。
    一行人追著马蹄印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听风和逐夜走在前头,仔细辨认地上的痕跡。
    忽然,沈容与勒住了马,抬手示意。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只有一匹马。
    沈容与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不像是受惊的马,蹄声不急不缓。
    是清辞?还是悠然?
    眾人屏住呼吸,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子那边,一匹马慢慢跑了过来。
    马上坐著两个人——前头是个姑娘,后头是个男人,两个人挤在一匹马上,挨得极近。
    沈清辞远远看见前头有一群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几乎是本能地勒住韁绳,身子往后一顶,用尽全身力气把身后那人踹了下去。
    动作太猛,她自己也在马上晃了两晃,差点跟著摔下来。
    “哎——!”
    身后那人一声闷哼,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枯草扎了一脖子,后背著地,屁股不知道硌在了什么上头,疼得他眼前一黑。
    沈清辞踹完人,自己也慌了。
    她骑在马上,看著前面那群人越走越近,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等看清打头的那人是谁时,她整个人都僵了——
    大哥。
    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策马迎上去,声音又急又颤:“大哥!这人——这人要抢我的马!他没有令牌,冒充侍卫,还说有紧急军务,非要徵用我的马!”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像是怕大哥不信似的。
    可说著说著,声音就矮了下去——
    沈容与骑在马上,目光从妹妹脸上扫过。
    她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头髮有些散乱,衣裳上蹭了灰,看著像是摔过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