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神秘女子

    “咔嚓!”
    镜像体手中的长枪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枪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还没落地便开始化作纯粹的光点消散。
    它甚至都不是一件真正的法宝,只是那面镜子复製出来的贗品,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后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而凌川的枪尖,已经刺到了它的胸口。
    镜像体抬起头,它看见凌川的脸近在咫尺。
    枪尖刺入了它的胸膛。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镜像体的身体从枪尖刺入的那一点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散时,隱约能看见无数面极小的镜子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映著凌川的面孔。
    镜像体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胸膛,然后又抬起头,看了凌川最后一眼
    “原来……是这样……”
    它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轻得像是风吹过树梢时带起的一声嘆息。
    它彻底消失了。
    化作漫天的暗金色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大殿中缓缓飘落。
    每一粒光点落在地上都会溅起一圈极淡极细的金色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时,那些被战斗摧毁的石板、那些被枪意贯穿的石柱、那些被雷霆劈碎的镜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復。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大殿便恢復了最初的模样。
    凌川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握枪的右手。
    虎口上的裂口正在乙木青雷的修復下缓缓癒合,但那层乾涸的血跡还残留在皮肤上,提醒著他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性。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灵雾,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消散。
    “比我想的要难缠。”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不过终究只是个冒牌货。”
    他话音刚落,脚下便亮起了一道传送阵的金光。
    那传送阵与之前几层的一模一样,却又略有不同。
    阵盘上的空间符文更加繁复,每一道符文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节奏旋转,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凌川看著那座传送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九层。”
    金光闪过。
    当眼前的金光散尽时,凌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面上。
    不是水面,是一片湖。
    湖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湖水清澈到了极致,能一眼看到湖底深处那些缓缓游动的灵鱼和摇曳的水草。
    但诡异的是,凌川的双脚踩在水面上时,只激起了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涟漪扩散出三尺便自行消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平了。
    脚底传来的触感不是水的柔软,而是一种温润坚实的质感,像是踩在一块被阳光晒暖了的玉石上。
    他抬起头。
    湖面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
    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层极淡极薄的雾气在缓缓流动,雾气中隱隱能看见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
    但那轮廓太模糊了,模糊到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头顶没有天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穹。
    与第六层星穹殿那种亿万星辰铺满视野的壮丽不同,这里的星辰稀疏而静謐,每一颗都静静地悬在各自的轨道上,散发著极淡极柔的星光。
    星光照在湖面上,在平静的水面上映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在湖中撒了一把碎银。
    而在湖面的正中央,凌川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悬著一团光。
    那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凌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它像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心臟,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节奏在微微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涟漪从光团中扩散开来。
    “这就是这遗蹟的传承吗?”凌川喃喃自语。
    他迈开步子,朝那团光走去。
    脚下的湖水在他每一步落下时都会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他离那团光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极轻极柔,吹过湖面时带起一层极细极密的波纹。
    波纹从湖心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凌川脚下,然后在他脚尖前三寸处停了下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道友,恭喜你第一位来到这里。”
    凌川猛地转过身。
    在他身后十丈处,湖面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裙摆长长地拖在湖面上,却没有被湖水打湿分毫。
    裙身上没有任何刺绣纹饰,只有一种极简极古的剪裁,衬出她高挑而纤细的身形。
    她的长髮是墨绿色的,与裙摆的顏色如出一辙,垂至腰际,用一根青玉簪鬆鬆地綰在脑后。
    几缕碎发从簪子中滑落,贴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樑高挺而秀气,嘴唇薄而苍白。
    那双眼睛是深绿色的,绿得像万丈深渊下沉睡了万古的翡翠,表面平静无波,却让人只看一眼便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但她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凌川的心神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的重瞳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活人。
    器灵?不对。
    残魂?也不对。
    “你是谁?”凌川握紧了手中的本命灵枪,暗金色的雷光在枪身上缓缓流。
    “你是这遗蹟的主人?”
    女子看著他手中那杆暗金色的长枪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岁月打磨了太久的玉石,温润而光滑。
    “我只是这遗蹟的守护灵。”
    她微微欠身,朝凌川行了一礼。
    那礼数古朴而优雅,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风仪。
    “你可以叫我洛一。”
    凌川看著她,沉默了数息,他缓缓將本命灵枪收回体內。
    洛一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认真地打量著凌川。
    隨后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淡极轻,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像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於等到了。
    “你是第一位来到这里的人。”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朝凌川身后那颗淡金色的光球遥遥一指。
    “按照主人留下的规矩,你將获得他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