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针锋相对

    剑出鞘的声音只有一声,因为两柄剑出鞘的速度完全同步,快到连声音都来不及分成两声。
    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
    碰撞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有人用指尖在琉璃盏上轻轻弹了一下。
    没有衝击波,没有气流,没有空间裂缝,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碰撞的那一瞬间,整座大殿中所有的剑痕都同时亮了起来,像是无数柄沉睡了万古的宝剑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共鸣。
    此时此刻,四人谁先打败镜像体,谁就能率先进入第九层!
    凌川所在的镜像殿。
    他与镜像体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
    大殿的地面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
    坑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枪痕,每一道枪痕都有数尺深,边缘处还残留著暗金色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那些原本嵌在石壁上的镜面早已被两人的战斗余波震成了齏粉,只有几块较大的碎片还斜插在碎石堆中,倒映著两道正在疯狂碰撞的身影。
    凌川身上的青衫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胸膛、肩膀、手臂、腰腹,到处都是正在癒合的伤口。
    乙木青雷的青色雷丝在他周身流转不息,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但镜像体也是同样。
    同样的破碎衣衫,同样的密布伤口,同样的乙木青雷在体表流转修復。
    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握枪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就连虎口上那道被反震之力撕开的裂口都分毫不差。
    “没用的。”镜像体將本命灵枪斜指地面,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篤定的笑意。
    “你会的,我都会,你的每一招每一式,你的每一个念头,我都了如指掌。”
    它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踩碎了一块残存的石板,碎石在它的脚下化为齏粉。
    “看来,你只能止步於此了。”
    凌川站在原地,右手握著本命灵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的呼吸粗重而平稳,胸膛隨著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
    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跡,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之色。
    相反,他笑了。
    “没用?”凌川歪了歪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戏謔的光。
    “呵,別逗你川哥笑了。”
    他將本命灵枪往地上一顿,枪尾与地面碰撞时炸开一圈暗金色的雷光,將脚下几块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他的目光从镜像体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里的自信让镜像体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这遗蹟的主人设计这第八层,自然不是为了让人无法通过。”
    “既然是考验,自然就有通过的方法。”
    他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轻轻晃了晃。
    “而就我所知,方法就有两个。”
    镜像体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枪静静地看著他。
    但它的眼底,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一闪而过。
    “第一。”凌川弯下第一根手指,“凭藉第三方外力介入,强行將你击杀。”
    “你虽然复製了我所有的能力,但你终究只是我一个人。”
    “若是有第二个元婴修士在场,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元婴初期,打破你我之间的平衡也是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第二。”他弯下第二根手指,“临场突破自身实力。”
    “你的复製只是复製之前的我,但是变强后的我,你就没办法了。”
    他將两根手指收回,重新握住枪桿,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刀,直直刺入镜像体的瞳孔深处。
    “我说的对吗?”
    镜像体的脸色变了。
    那张与凌川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阴沉。
    它的双唇抿成一条线,下頜的肌肉微微绷紧,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
    沉默了片刻,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压抑。
    “是又如何。”它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这两种方法,你又能用哪个?”
    它抬起枪,枪尖遥遥指向凌川的眉心。
    “这地方属於密闭空间,你如何找寻第三方力量?”
    “至於临场突破......”
    它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凌川耳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
    风雷翅在背后轰然展开,金紫色的雷光將整座大殿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暗金。
    天道之眼在它身后缓缓睁开,七成裁决的意志如同实质般从那只巨大的眼睛中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咯吱作响。
    它要主动出击了。
    但凌川却连枪都没抬。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对面那个全神戒备、隨时准备出手的镜像体,脸上的笑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
    “骄傲自大,可不是我的本色呀。”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教训晚辈般的无奈,“看来那镜子只復刻了我的能力,並没有復刻我的內在。”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实不相瞒,这两种方法,我都可以实现。”
    镜像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
    洞天。
    它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赤綾,上古异虫,弒道血翅蚊。
    “我的赤綾已经在突破的最后关头,隨时可以出关。”
    凌川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閒话家常,“我只需要耗著你,等她破茧而出。”
    “一头元婴期的弒道血翅蚊的威力,你应该不想尝尝吧?”
    镜像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它的目光死死盯著凌川,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急切的情绪。
    它知道凌川说的是真的。
    弒道血翅蚊。
    別说他只是元婴中期的镜像体,就算是元婴巔峰被它近身缠上,稍有不慎便会被吸乾精血,神魂俱灭。
    镜像体没有再犹豫。
    它必须阻止赤綾破茧,必须不择手段攻击凌川的洞天。
    风雷翅在它背后炸开两团金紫色的雷光,它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朝凌川暴射而去。
    枪尖上那点白痕璀璨到了极致,暗金色的雷霆在枪身上疯狂跳跃,每一次跳跃都有电弧从枪身上溢出,在空中拉出无数道细密的光丝。
    这一枪,它用了全力。
    七成裁决、王品枪骨、本命真雷,所有它复製来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尽数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枪尖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枪意压得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