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天降雷威,太玄覆灭

    广场北侧,是太玄宗和各路散修的人。
    太玄宗的修士们分散却有序的聚在一起,几百个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穿著各色散修道袍,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凌川认得他们的面孔,之前在海底灵山的广场上,在陈渡的记忆里,这些面孔他都见过。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纪行者!厉行者!”
    王启率先看见了两人,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的斩妖盟行者也纷纷转身,看见凌川和纪凌尘並肩走来,脸上的表情顿时从焦虑变成了惊喜。
    “见过纪行者,见过厉行者!”眾人齐声抱拳,神態恭敬。
    纪凌尘摆了摆手,算是回礼。
    凌川微微点头,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
    “这里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在外面?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呢?”
    王启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厉行者,元婴期的前辈们都已经进入那座塔了。”
    他转过身,指向那座倒悬的巨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只是这座塔很古怪,门口有一层光幕,只允许元婴期的修士进入。
    “金丹期的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那层光幕纹丝不动。”
    他身后一个金丹期的女修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沮丧:“是啊,我们几个联手轰了那光幕半天,连一丝涟漪都没打出来。”
    凌川抬起头,重瞳望向塔底那座紧闭的青铜巨门。
    门前確实有一层光幕,极淡极薄,呈淡金色,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但那光幕上流转的符文却繁复得惊人,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旋转,旋转的轨跡与塔身上那些上古符文隱隱呼应。
    的確是只允许元婴期以上进入的禁制。
    “他们进去多久了?”纪凌尘问道。
    “已经有半天时间了。”王启指了指广场东侧一处残破的石碑。
    “那石碑上刻著这座塔的来歷,我们翻译了一部分,说这塔一共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
    “但石碑上的文字残缺太多,具体是什么考验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破开外围的空间裂缝禁制,各方势力的元婴修士,都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
    纪凌尘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凌川,嘴角掛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厉兄,咱们也进去吧?”
    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北侧那群太玄宗的修士身上,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四重瞳仁开始缓缓旋转。
    “稍等。”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几个斩妖盟的见习行者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凌川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广场上空,乌云凭空凝聚,厚重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正中央,暗金色的雷光正在疯狂凝聚,每一次雷光闪烁都有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下来,震得整座广场的青玉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在场所有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怎么回事?谁在渡劫?”
    “不对!这不是天劫!这是法术!”
    “快看!那雷光——是冲那边去的!”
    太玄宗那群修士也抬起了头。
    领头那个金丹巔峰的修士看著头顶那片越来越低的雷云,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但他永远没有机会喊出来了。
    凌川的五指轻轻一握。
    “轰!”
    一道粗如山岳的暗金色雷霆从漩涡中心轰然劈落。
    它劈落的瞬间,整座广场都被映成了一片暗金色,所有人的面孔都在雷光中变得惨白。
    雷霆精准地砸在太玄宗那群修士的正中央。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青玉地面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的青玉被高温熔化成了液態,正冒著暗金色的电弧。
    坑洞之中,几百道身影在雷霆及体的瞬间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碾成了齏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只有那领头的金丹巔峰修士多活了半息。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在雷光中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嘴唇翕动著,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终於明白了什么,那双正在碎裂的眼睛猛地转向凌川的方向,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然后他也化作了飞灰。
    雷光散去,广场上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坑洞边缘还残留著几缕暗金色的电弧在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一片死寂。
    广场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虎鯊族那几个大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灰色的鯊皮上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海蛇族的女子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墨绿色的蛇尾在青玉地面上不安地扭动。
    海鹏族的妖修双翼微微张开,做出了隨时准备起飞的防御姿態。
    散修联盟那些金丹期和筑基期的散修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出数十丈,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就连斩妖盟这边,王启和那几百名见习行者也都愣住了。
    王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转头看著凌川,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当然知道厉慈雨强,可眼前这一幕。
    一道雷,只一道雷,就將几百位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轰成了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不是切磋,不是立威,而是彻彻底底的杀戮。
    纪凌尘转过头,看著凌川。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淡淡的询问。
    “厉兄,这是?”
    凌川收回手,五指上残留的雷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焦黑的坑洞,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蚊子,“那里面有个人,我看著不顺眼。”
    纪凌尘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他看见了凌川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不顺眼?他认识厉慈雨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这个人绝不是那种会因为“看不顺眼”就大开杀戒的人。
    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有原因,只是有些原因他不愿说罢了。
    但纪凌尘没有追问。
    他將天煌刃往肩上一扛,大步朝那座倒悬巨塔走去,走出几步后头也不回地朝凌川招了招手。
    “走吧,再磨蹭里面的好东西就要被敖绝那帮傢伙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