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不是不想爭,是爭不过!

    贏璟初指尖绕著一缕青丝缓缓打转,脑中地图飞速铺展、拆解、重绘。
    可惜穿来近二十年,记忆早已被岁月冲得斑驳陆离;
    更別说西边那些弹丸小国,有的连名字都没刻进史册,地图上更是空白一片。
    一时半刻,真难理清脉络。
    没办法。
    东方出了个秦始皇——堪称歷史bug,铁腕挥处,六合归一;
    而西方百年来始终支离破碎,诸侯林立,城邦割据,战火像野草般年年疯长。
    纵是顶尖史学大家,怕也数不清西陲究竟有多少旗號、多少王冠、多少暗流涌动。
    等穿越者落地,横扫过去便是——一个不留。
    这时,一声软糯娇嗔飘进耳中,把贏璟初拽回现实。
    “陛下……奴婢还想试试。”
    其余几名侍女已齐刷刷伏跪於地,额头贴著冰凉金砖,脊背绷得笔直,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渴求。
    她们比谁都清楚:命悬一线,全繫於眼前这人一念之间。
    惹他不悦?拖出去,三刻钟內人头落地。
    前车之鑑太多了——
    有人当面顶撞,第二日尸首就掛在凯旋门柱上;
    有人私议苛政,当晚便消失在地牢深处,再无人见过。
    世人总以为,大事可谈、小事可商、是非可辩。
    可贏璟初早把答案刻进骨子里:
    真正管用的,从来只有血与刃。
    他踏平罗马十三行省,马蹄所至,白骨垒城;
    手上冤魂,少说六七十万,多则难以计数。
    正因如此,才震得住元老院那三大世族——不是服他仁德,是怕他翻脸。
    “放心,”他喉结微动,低笑一声,声音沉得发烫,“一个都漏不下,全餵饱。”
    ……
    后世。
    比起七天前,空气已绷成一根即將断裂的弦。
    国战倒计时——只剩一天!
    全民开卷,昼夜不休。
    最后几小时,人人榨乾脑力,往里硬塞知识:
    小势力成员熬红双眼,拿针扎大腿提神,灌黑咖啡续命;
    学生撕掉娱乐app,学者焚膏继晷,连退休教授都捧著《热力学简史》啃到凌晨三点。
    这是改命的窄门。
    运气够好,一跃登天;
    运气差些,也能搏出条活路。
    谁愿一辈子跪著听命?谁甘心世代为奴?
    这念头,和普通人不甘庸碌一生,本就是同一根筋在跳动。
    无数人咬牙攀爬,皮开肉绽也不鬆手。
    “听说抽籤是隨机的,我连著五天没合眼,生怕错过消息!”
    “全球工厂全停了!连外卖平台都歇业——所有人,都在学!”
    “欧冠决赛推迟,nba停摆,整个西方体育圈集体失声,就为等国战!”
    “別忘了,穿越者背的不是自己,是一整个国家的命运。输了?举国为奴,寸土不存。”
    “要是抽中个背后捅刀的墙头草,咋办?”
    “可不是嘛……还有不少人觉得,洋月亮照得比自家亮。”
    网上哀鸿遍野,留言刷屏如暴雨倾盆。
    但终究只是少数。
    更多人沉默著点开网课,手指划得发烫,眼睛酸涩流泪,仍死死盯住屏幕。
    就连王老、金老他们,也没閒著。
    议事厅內。
    王老端坐案前,桌面上堆满资料:
    从行星轨道计算公式,到曲辕犁的槓桿配比图,再到青铜冶炼温度曲线……密密麻麻,纸页泛黄。
    “唉,一把年纪了,还得啃这些『天书』。”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苦笑摇头。
    可那眼底藏不住的焦灼,像墨汁滴进清水,怎么掩都掩不净。
    只剩一天——夏国的国运,就要落锤定音。
    万一派去的是个空有学歷、毫无胆识的绣花枕头……那就真完了。
    “要我说,寧可上战场拼刺刀,也不想背这些玩意儿。”
    李战活动著僵硬肩膀,嘆口气,眉间沟壑又深了几分。
    当年穷,读不起书;如今富了,却要在一天之內补完半辈子缺的课。
    囫圇吞枣,生吞硬咽——谁扛得住?
    “外头还稳得住吗?”王老放下资料,侧过身,神色凝重如铁。
    “静得很,像口枯井。”金老抬腕看了眼表,“还剩十二小时。”
    真正的较量,不在今天,而在系统落地那一瞬。
    强,则逆势翻盘;弱,则不战而溃。
    甚至不必別人动手,自己先散了。
    “你们说……”王老忽然顿住,目光扫过眾人,“秦始皇现在,在干啥?”
    话音一落,满室寂然。
    几人下意识摇头,又猛地噤声。
    他们位高权重不假,可跟那位扫六合、镇八荒、以一人之威压塌千年史册的始皇帝比?
    光是“始皇”二字,就沉得让人膝盖发软,喉咙发紧。
    “新出土一批秦简,內容跟旧史对不上……秦国,恐怕比咱们想像的更复杂。”
    金老摩挲著竹简拓片,若有所思。
    说来冷酷,但真相向来如此:人只在乎切肤之痛,只盯著自己脚下的土地。
    “接著学吧。”王老仰头灌下整杯浓茶,苦味直衝喉头,“十几个小时后,见分晓。”
    早知道有今天,他年轻时定会把图书馆当家。
    时间一寸寸爬过墙壁。
    每一分,焦虑就添一分。
    到最后,连翻书的手都在抖。
    可还能坐在这儿的人,早已跨过了普通人那道门槛。
    就在王老闭目养神的剎那——
    叮铃!
    急促的铜铃声刺破寂静。
    一名侍卫大步闯入,甲冑鏗鏘:“王老!西方刚发来紧急邀约,召开全球联合会议,请您即刻赴会!”
    嗯?
    王老捏著那封烫金邀请函,指尖缓缓摩挲信纸边缘,唇角浮起一缕意味深长的弧度。
    “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前几回磋商,连影子都没见我们一个,这回倒主动递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老一听,搁下手中青竹简,霍然起身,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抹警觉。
    “想那么多作甚?人到了,自然见分晓。”
    王老语气轻淡,像拂去一粒浮尘。
    他抬手,在悬浮光屏上隨意一点。
    白芒倏然炸开,数道半透明人影次第浮现,轮廓清晰,衣饰分明。
    几乎就在成形剎那,所有虚擬影像齐刷刷转头,目光如针,直刺而来。
    主位上端坐的是鹰王;樱花国那位小鬍子毕恭毕敬踞於其左首;其余几方代表,则远远散坐,姿態疏离。
    “看够了没有?有话直说,有事快办——没工夫陪你们打哑谜。”
    王老向后一仰,双腿一叠,脚尖轻轻晃著,神態閒適得近乎慵懒。
    这一幕,惊得金老等人当场怔住,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记忆里的王老,永远正襟危坐、气度沉凝,如今却像换了个人——锋芒毕露,寸步不让,活脱脱一座压著引信的火山,稍一擦碰便轰然爆燃。
    “你未免太狂!真当此局已稳操胜券?”
    白熊腾地站起,眉头拧成疙瘩,脸上写满不忿。
    这几日被推上风口浪尖,早把他逼得焦头烂额。
    “小熊,吠什么吠?再齜牙咧嘴,信不信我先把你这颗熊头拧下来祭旗?在我大秦铁骑面前,你也配横鼻子竖眼?”
    王老蹺著腿,斜睨一眼,语调懒散,字字却似冰锥凿地。
    熊王喉头一哽,血气直衝天灵盖,脸色霎时阴沉如墨,黑得能拧出水来。
    可他终究没动,只把十指死死掐进掌心——不是不想爭,是爭不过。
    实力悬殊,摆在那儿。
    这几日密探传回的消息,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大秦非虚名,三十六郡如三十把利刃悬於头顶;哪怕单出一郡戍卒,也能將他们碾得渣都不剩。
    他砸下重金爭来主办方之一的位置,本想藉机缓和关係,请王老在关键处替自己斡旋几句。
    谁料刚照面,就迎头撞上这般咄咄逼人的架势。
    “礼尚往来,方显大国风范……”
    小鬍子蹭地起身,刚张嘴,就被一道破空声截断。
    王老抄起案头菸灰缸,手腕一扬,呼啸掷出!
    砰——!
    瓷片四溅,墙面崩出蛛网裂痕。
    虚擬影像虽无痛感,可那股赤裸裸的蔑视,烧得小鬍子耳根发烫,肺腑生烟。
    “你很硬气?等我方穿越者把蒸汽机图纸、龙骨船模全送过去,猜猜你们还能撑几天?”
    王老剑眉一挑,目光如刃,直扎小鬍子面门,嘴角还噙著一丝讥誚。
    小鬍子顿时哑火,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爱面子,更惜命。
    此时若真惹翻大秦,怕是连骨头渣都留不下。
    这几日摸清的底细,早让他心里发怵:放眼诸天,唯罗马、迦太基尚能与大秦掰腕子;樱花国若失地利,连人家边军都挡不住。
    “够了!本次会议主旨,就是请诸位入古界后各自蛰伏一段时日,待格局初定再议合作,避免生灵涂炭!”
    鹰王猛地拍案而起,掌击桌面,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你算哪根葱?也配在我眼前跳梁?信不信我亲手摘了你这顶冠冕?”
    王老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霜,目光扫过去,鹰王脊背一僵。
    “別太高看自己。区区大秦,真当能一手遮天?惹急了我们,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鹰王侧过脸,盯紧王老,皮笑肉不笑,眼神却冷得瘮人。
    他不得不承认,大秦確属古代顶尖霸主。
    但再强的古国,也敌不过诸天万界联手碾压。
    “哦?那你睁眼瞧瞧——罗马女王、迦太基统帅……他们眼下最想啃下的第一块骨头,究竟是你第印安,还是我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