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他凭什么一眼识破?

    贏璟初的视线,像一柄冷刃,直直钉在那女子身上。
    早先还当,是刘邦那个混帐玩意儿头一个把和亲当国策使唤——
    谁料西方古国,竟比中原更早玩起这招。
    “拜见罗马王陛下,小女狄淇,奉父王之命,特来缔结秦晋之好。”
    她身量修长如白杨,腰肢一折,弧度低得近乎挑衅。
    那起伏的曲线,连贏璟初都忍不住心头一跳,暗道一声:好个勾魂摄魄的尤物。
    她是迦太基王膝下最娇贵的小公主,更是此番谈判里,沉甸甸压舱的诚意。
    身份金贵?不错。
    可再金贵的玉,也得为家国熔进炉火里烧一遭。
    “联姻就不必了。”贏璟初摆摆手,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灰,“朕只认商路,不认婚书。”
    政哥早撂过话:女人是裹著蜜糖的刀,笑得越甜,刃越薄。
    何况两边刚打完仗,谁信她夜里掀被子,是来暖床,还是来割喉?
    瞧她唇角含春,眼波流转,可人心不是琉璃盏,照不出底下的光。
    他向来不赌——尤其不拿命赌一个陌生女人的心思。
    退一万步说,他寢殿里那些侍女,哪个不是前任罗马王亲自挑的贵女?
    论出身、论教养、论姿色,哪一样配不上他?
    “大王……莫非是嫌小女粗陋不堪?”
    狄淇怔住,声音微颤,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凭这副身段、这等门第,走到哪儿不是贵胄爭抢、贵族簇拥?
    这次主动请命赴罗马,满以为能凭一己之力稳住两国局势,
    结果倒好,连正眼都没被多看两下。
    垂眸剎那,眼底寒光一闪,快得像毒蛇吐信。
    “確实嫌。”
    贏璟初点头乾脆,连敷衍都懒得装。
    再熬两天——等穿越者落地,迦太基王得知真相,怕是要气得呕血三升。
    到那时,盟约撕碎、商道断绝,全都在他算计之中。
    两天,只剩四十八个时辰!
    狄淇嗓音压得又柔又凉,缓缓开口:
    “既然大王无意联姻,此事便作罢。但为表我迦太基赤诚,愿献十座边城,拱手相让。”
    她从怀中取出一轴绢画,双手高举过顶,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可画卷离怀那一瞬——
    满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迴响。
    贏璟初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眼花?
    这架势……
    怎么活脱脱是荆軻捧图入殿那出戏?
    “行啊,准你亲手呈上来。”
    他笑著转身落座,指尖还轻轻叩了叩扶手。
    王离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右手悄然滑向剑柄,指节绷紧,蓄势待发。
    他没懂主子为何明知有诈,偏要放虎近身。
    “遵旨。”
    狄淇脸上霎时绽开笑意,却硬生生压住上扬的嘴角,一步一稳,朝龙椅走去。
    停步、俯身、铺图、左手按定、右手徐徐右拉——
    画轴刚展一半,贏璟初忽而开口,语调轻鬆得像閒话家常:
    “手抖得这么厉害,是冷,还是怕?”
    她浑身一僵,膝盖发软,几乎跪下去。
    猛吸一口气:“小女……头回面圣,心绪激盪……”
    话音未落——
    贏璟初已闪电般劈手夺图,抖开瞬间,匕首寒光暴起,直贯心口!
    噗——
    狄淇瞳孔骤缩,血涌如泉。
    不是疼得懵了,是惊得失神:
    她自认藏得滴水不漏,连贴身侍女都蒙在鼓里,
    他凭什么一眼识破?
    “有个叫荆軻的,跟你一样,也是捧著图来的。”
    贏璟初笑意未减,声音温润如常。
    连荆軻那等死士都功败垂成,何况你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
    他抬脚一踹,尸身翻滚跌地,匕首哐当落地。
    【罗马底蕴远逊迦太基,宿主拒婚惹眾臣非议,视其为昏聵无道,获3自由属性点】
    贏璟初一顿,目光扫过殿中几名西方面孔的大臣。
    果然,个个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而他从大秦带来的老部下,早已怒目圆睁,手按刀柄,恨不得当场点兵西征——
    和亲?做梦!寧可血洗迦太基王宫!
    “可惜人太少,不然还能多捞几点多。”
    他摇头轻嘆,顺手把刚得的属性点全砸进体质栏。
    【贏璟初】
    力量:73
    速度:75
    体质:82
    魅力:85
    ……
    “拖出去埋了,別污了金砖。”
    他舒展双臂,感受著筋骨间奔涌的热力,隨口吩咐。
    这世上,美人从来不少。
    只要拳头够硬,金山银山堆著换,都不带皱一下眉。
    “疯子!你杀了我三姐,等著亡国吧!”
    狄风霍然抬头,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这几日他在大秦走动,压根不知迦太基的盘算,
    更没想到,贏璟初下手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
    “陛下!”卡门也踏前一步,神色凝重,“您斩杀迦太基王爱女,两国必將反目成仇,恐引滔天祸患!”
    他是旧罗马的官吏,原本不服新主,贏璟初登基后才低头归附。
    “哦?”贏璟初挑眉,顿了顿,话锋一转,“朕自有分寸,不必多言。”
    本想当场砍了这黄毛泄愤。
    转念一想——
    不如留他两天,等穿越者现身,再当眾发作。
    这般暴戾行径,若能换来更多属性点,岂不划算?
    他心里甚至有点盼著:时间快些流,奖励快些来。
    不知那位后世来客,又会给他什么惊喜。
    “可是……”
    卡门眉头拧紧,还想开口。
    他一触到贏璟初那双寒潭似的目光,脖颈下意识一缩,喉结上下滚了滚。
    “传朕旨意——即刻增派斥候巡边,烽燧昼夜不熄,迦太基若敢越境半步,格杀勿论,反攻號角隨时可吹响。”
    “另,向周边附庸小国递出最后通牒:三日內俯首称臣,献质纳贡;逾期不从者,铁骑踏境,不留活口。”
    “狄风押入天牢,暂且留著——那颗脑袋,朕另有大用。”
    贏璟初霍然起身,眉峰微蹙,声线冷硬如刃,字字砸在金砖地上。
    纵已一统罗马,可西陲疆域广袤,散落著数十支未归化的部族。
    他们穷得连弓弩都凑不齐几副,兵不过百,甲不过十,却像扎进肉里的细刺,不流血,却时时发痒。
    大唐初立时,四邻也儘是这类袖珍小邦,个个弱不禁风。
    谁料后来竟成了燎原火种,烧得朝堂震颤、边关失守。
    “陛下放心,诸事皆已部署妥当,万无一失。”
    “只是近来,底下那些世袭贵族……躁动得很。”
    “前日抄没三家府邸,家丁持械死守,几乎酿成血案——他们恨透了我们。”
    王离垂首稟报,语气恭敬,眼底却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若秦军主力尚在,哪需废话?一战便碾碎所有不服。
    可如今手中兵马捉襟见肘,稍有不慎,便是星火燎原。
    再怒,也只能先捧出蜜糖,缓兵待机。
    此时,卡门与几名旧臣悄然交换眼色,嘴角扯出讥誚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事本归他们督办,名义上负责斡旋各大家族。
    可自古异心难驯——嘴上叩头称臣,心里早把王冠偷偷量好了尺寸。
    一面敷衍拖延,一面暗中串联,密信往来不断,只等一个翻盘契机。
    从没真心归顺,不过是借贏璟初这把刀,砍倒旧王,再顺势夺柄。
    只可惜,刀太利,人太狠——阴谋刚冒头,就被碾得粉碎,只得跪地求生。
    但只要贏璟初露出半分破绽,他们必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咽喉,自己坐上那张龙椅。
    “朕记得,罗马境內,尚存三大世族?”
    贏璟初指尖轻叩扶手,眉梢微扬。
    余光扫过卡门等人僵直的肩背,哪会看不出那点藏不住的算计?
    反倒心头微动——这些人,分明是行走的经验包。
    他甚至在想:若真在满朝文武面前,当廷斩杀重臣,血溅丹墀……后世七十亿双眼睛盯著,怕不是当场封我个“暴君”称號?
    咳,系统奖励大概率到帐。
    “回稟陛下,確为三大世族。”王离頷首。
    私兵虽已遣散,可库中金银堆山填海,掌控著盐铁、矿脉、粮道,连市舶税都攥在手里。
    有钱,就能买奴、募勇、铸甲、养士——今日低头,明日翻脸。
    王离熬了整整一夜,仍觉棘手:表面山河一统,实则处处绷紧,稍一用力,弦断人亡。
    穿越者一来,这层薄冰,怕是要应声而裂。
    贵族们至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贏璟初麾下那支悍不畏死的秦卒;
    更因三大世家彼此倾轧,谁都想做渔翁,谁也不愿当饵——才勉强维繫著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罗马立国千年,最重『公允』二字。”
    “为何只有嫡子能承爵荫?庶出血脉,便活该被踩进泥里?”
    “即日起,颁行《推恩詔》:凡罗马世家,无论嫡庶,皆可分袭封地、田產、商路、矿权——人人有份,户户均沾。”
    “王离,你全权督办。但凡有人跳脚阻挠,不必请示,当场格杀。”
    贏璟初端坐龙椅,语调平缓,却像把钝刀缓缓割开绸缎。
    话音落定,满殿旧臣齐刷刷抬头,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能在朝堂站稳脚跟的,哪个不是人精?
    一眼便看穿——这不是分家產,这是挖祖坟!
    三大世家联手,足可撼动国本;哪怕不能掀翻朝廷,也够让罗马元气大伤、十年难復。
    可一道《推恩詔》下去,內宅立刻翻天:庶子们爭破头要抢份额,兄弟鬩墙、父子反目、叔侄拔刀……
    谁还顾得上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