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拿边角料立牌坊?

    纽约,曼哈顿上东区。
    范德比尔特私人艺术馆的年度慈善晚宴,向来是纽约“老钱”圈子里的固定社交副本。
    按照往年的流程,这是一套完美的名利场公式:富豪们穿著高定礼服端著香檳,媒体闪光灯咔咔乱闪,基金会发几篇通稿,顺便搞个慈善拍卖。
    一晚上的功夫,既能合理避税,又能拓展人脉,还能顺手把“人类文明守护者”的道德光环焊死在自己脑门上。
    但今年,这套公式卡壳了。
    晚宴还没开始,艺术馆外头的气氛就已经透著一股诡异。
    红毯两侧不仅有长枪短炮的传统媒体,还混进了一堆举著手机全景直播的自媒体博主。
    他们的镜头根本不拍那些下车的名流,而是死死懟著艺术馆门口那块巨大的烫金宣传牌。
    宣传牌的正中央,印著那只绝美的乾隆粉彩瓶。
    底下配著一行花体英文:
    “清宫珍藏,东方艺术的巔峰。”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华裔年轻博主正对著镜头疯狂输出:
    “家人们,划重点了啊!看见这四个字没?
    『清宫珍藏』!
    好傢伙,他们自己都把出处写脸上了!
    我就想替广大网友问一句:
    大清亡了不假,但清宫的传家宝,是怎么长腿跑到你纽约地下室的?这算不算物理意义上的『自爆卡车』?”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糊了满屏:
    【好一个清宫珍藏!私人收费,绝了!】
    【大英博物馆直呼內行,並给你点了个赞。】
    【建议晚宴改名:第一届北美销赃交流大会。】
    【这波啊,这波叫『偷来的巔峰』!】
    晚宴內部,恆温空调开得恰到好处,但范德比尔特却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燕尾服,努力维持著老钱家族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假笑,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的场子,已经砸了一半。
    四分之一的重量级嘉宾,临时放了鸽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那位副总干事,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让秘书发了封邮件说“日程衝突”。
    纽约市长更绝,下午突然宣布要去布鲁克林“体察民情”。
    就连几个常年跟他互换资源的欧洲王室基金会,也只派了几个边缘助理来走过场。
    更要命的是,那些平时拿了车马费、只会问“您今晚衣服什么牌子”的记者,今天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范德比尔特先生,请问您是否收到了中国故宫博物院关於二十三件文物的官方信函?”
    “如果这些藏品被证实存在非法流出记录,您会考虑归还吗?”
    范德比尔特听见“归还”两个字,眼角就止不住地抽搐。
    他的私人律师布莱恩像个尽职的npc一样跟在旁边,压低声音疯狂提醒:“先生,表情管理。不要正面回答,不要承认任何来源瑕疵。统一口径:合法竞拍,善意持有,我们欢迎学术交流。”
    范德比尔特把酒杯重重搁在侍者的托盘里,咬著后槽牙低吼:“他们这是在羞辱我!我祖父收藏这些艺术品的时候,中国人还在打內战!他们现在凭什么跑来对我指手画脚?”
    布莱恩脸色一变:“先生,这句话您烂在肚子里,千万別对著麦克风说!”
    范德比尔特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今晚真正击穿他防御护甲的,不是记者,也不是政客,而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女孩是某位华尔街金融大鱷带来的女儿,典型的z世代,平时热衷环保和人权,来之前刚好在tiktok上刷到了沃森老兵归还翡翠如意的爆款视频。
    此刻,她正站在那只作为镇馆之宝的乾隆粉彩瓶前,盯了半天。
    范德比尔特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慈祥的长者面孔走过去:“喜欢吗,孩子?这就是东方艺术的魅力。”
    女孩转过头,忽闪著大眼睛,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范德比尔特先生,这个瓶子,会不会也想回家?”
    周围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人,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范德比尔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可以对记者打太极,可以对律师下指令,但他没法对著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发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极具教养的微笑:“亲爱的,艺术是没有国界的。它属於全人类,我们只是它暂时的保管者。”
    女孩眨了眨眼,逻辑清晰得像个法庭辩论选手:“既然属於全人类,那为什么全人类想看它,还得买您这里的门票?它怎么不在全人类的博物馆里?”
    “噗——”旁边一个端著香檳的年轻宾客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然后赶紧假装低头咳嗽。
    范德比尔特的脸彻底绿了,就像那只粉彩瓶上的釉色。
    布莱恩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衝上来挡刀:“抱歉,各位,范德比尔特先生需要去接待另一位贵宾,失陪。”
    女孩的父亲尷尬得脚趾抠地,赶紧把女儿拉走。
    但这戏剧性的一幕,已经被不远处的一个自媒体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半小时后,一段名为《十六岁女孩一句话干碎纽约老钱cpu》的短视频,在外网和国內同步引爆。
    国內网友直接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小姑娘:我只是平a了一下,他怎么就交大招红温了?】
    【范大善人:艺术属於全人类。小姑娘:但门票钱属於你。逻辑闭环了家人们!】
    【这孩子的战斗力,建议直接特招进外交部新闻司!】
    【老钱?我看是老贼吧!被个零零后按在地上摩擦,脸都不要了。】
    ……
    大洋彼岸。
    顾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跟马维汉通电话。
    电话那头,马维汉笑得中气十足:“小顾啊,这小姑娘问得好!简直比我们开十场国际研討会都有杀伤力!”
    顾云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抹淡笑:“因为她没有包袱。大人在算计利益、斟酌措辞,而孩子只看对错。”
    马维汉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对错……这事其实哪有那么复杂。是咱们的东西,就该还回来。”
    顾云眼神微敛:“复杂的是利益,从来不是道理。既然他不想讲道理,那我们就把他的利益链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