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终究还是瞒不住啊

    商舍予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严嬤嬤。
    “开门。”
    严嬤嬤心头一紧。
    要是开了这扇门,三爷患有疯症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而且三少奶奶这大半夜的突然跑来东苑,直接要进门,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门,她死也不能开。
    见严嬤嬤跟个木桩子似的杵著不动,她冷笑一声。
    “怎么?”
    她挑起眉毛,嘲弄道:“我身为权公馆的三少奶奶,这府里还有我进不得的门?还是说,这东苑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严嬤嬤心慌意乱,额头上急出了冷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东苑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老太太拄著龙头拐杖,在权望归的搀扶下面色沉重地走进了东苑。
    两人身后还跟著一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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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商舍予就那么单薄地站在雪地里,司楠和权望归的脸色都是一沉。
    权望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奶奶。
    老太太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无奈,深深的皱纹里藏著无尽的沧桑。
    看来这丫头在废弃厂区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权拓的不对劲了,若非如此,绝不会大半夜的跑到东苑来要人。
    见老夫人来了,严嬤嬤赶紧求助地看过去。
    商舍予转过身,对著司楠微微福了福身:“婆母。”
    司楠缓缓走上前,停在商舍予面前。
    她看著商舍予苍白却倔强的脸庞,还有脖子上缠绕的厚厚纱布,什么都没有问。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他们心里都清楚,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商舍予会知道权拓疯症的秘密,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严嬤嬤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掏出钥匙开门。
    商舍予跟在司楠身后,迈过门槛,走进了东苑的正房。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第一次来,就被病发中的权拓一把掐住脖子,直接扯进屋內。
    他力大无穷,提著她將她死死按在门板上,她当时几乎要窒息而死。
    那时候她就觉得,那双暴戾猩红的眼睛,和上辈子来给她收尸的那个男人的眼睛,完全重合。
    没想到,还真是同一个人。
    屋內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权望归走到靠墙的一排博古架前,伸手握住架子上摆放的一个青花瓷花瓶,用力往右侧一转。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那排厚重的博古架竟然缓缓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商舍予抿紧嘴唇,看著眼前那条一路往下的青石台阶,內心满是惊讶。
    这东苑的地下,居然藏著一个暗道。
    老太太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做解释:“走吧。”
    一行人顺著台阶往下走。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掛著一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穿过长长的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入目的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角落里摆著几张简易的行军床,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大夫正和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而地下室的正中间,矗立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用厚厚铁皮完全包裹起来的房间。
    房间的三面墙壁都是坚硬的铁板,铁板內侧铺满了厚实的软垫。
    而正对著他们的那面墙,则是由一根根手腕粗细的精钢管焊接而成的钢管墙。
    钢管墙的门上缠绕著几圈粗壮的铁锁链,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铜锁。
    透过钢管之间的缝隙,商舍予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铁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正中央固定著一张宽大的软床。
    权拓此刻就躺在那张软床上。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换下,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双手和双脚分別被四根粗壮的铁锁链死死扣住,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床角的铁环上。
    而周围墙壁的那些软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和撕裂的口子。
    商舍予整个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著这个堪称监狱的铁房间,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比监狱还要牢固百倍的铜墙铁壁。
    那些软垫显然是为了防止权拓在病发狂躁时撞墙自残而特意铺设的。
    那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杀伐果断的北境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督军,此刻却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铁笼子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司楠一把抓住手腕。
    商舍予愣愣地回过头,看著婆母。
    司楠也看著她。
    严嬤嬤走上前,压低声音对商舍予说道:“三少奶奶,您不能过去,三爷黄昏时分才被大夫注射了五支镇定剂,勉强控制住他的狂躁,让他睡了过去,他现在对声音极其敏感,若是听到哪怕一点点声响,就会立刻惊醒,一旦他再度醒来发狂,那药效就压不住了,到时候几个大夫都控制不住局面...”
    “您就在这儿远远地看一眼吧,千万不能进去。”
    五支镇定剂?
    她內心一颤,瞳孔骤缩。
    这种从国外进口的烈性药,是专门用来抑制那些情绪失控、完全失去理智的重度疯癲病人的。
    那种药的药效极其霸道,仅仅是一支的剂量,就足以在瞬间放倒一头成年的雄狮。
    而权拓,竟然一次性被注射了整整五支?
    商舍予的视线缓缓落在软床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这半年来发生的那些事。
    权拓每次毫无徵兆地突然消失,然后一连几天甚至半个月都不见人影。
    等他再次出现时,总是神色如常地处理军务,可如果她当时能再仔细一些,就能发现他每次回来后的脸色都很苍白,眼底也总是带著疲惫。
    她原以为是军区公务繁忙所致。
    从没想过,他消失的那些日子全都是被关在这个铁笼子里,被铁链锁著,在黑暗中独自承受著疯病发作时那种撕裂理智的痛苦,靠著大剂量的镇定剂来维持最后的人性。
    看著商舍予震惊的反应,司楠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她费尽心思,想方设法地瞒了商舍予这么久,甚至不惜把她支去山东谈生意,就是怕她发现这个秘密。
    可终究,还是瞒不住啊。
    老太太鬆开商舍予的手腕,转头看了一眼严嬤嬤:“去北苑把我之前准备好的那个东西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