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宴无欢 三

    第84章 夜宴无欢 三
    包房门再次打开时,面具人带著一排女孩走了进来。
    八个,或许十个。
    都穿著统一的黑色吊带短裙,身材高挑,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在灯光下显得年轻而充满活力。
    她们安静地站成一排,眼神低垂,姿態恭顺。
    经纪人扫了一眼,隨手点了左边第三个。朴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隨意指了指中间一个。
    被点到的两个女孩脸上立刻绽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摇曳著走到桌边,自然地坐在两人身侧。
    剩下的女孩则快速出门换了套女团打歌服,鱼贯走上舞台,隨著不知何时响起的音乐前奏,开始跳起了时下最火的女团舞。
    音乐节奏强烈,鼓点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
    舞檯灯光变幻闪烁,女孩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青春的活力与诱惑。
    照理说,这本该是让人血脉债张的画面。
    可奇怪的是,经纪人和朴导看著舞台,脸上却没什么兴致。
    经纪人甚至觉得那音乐有些吵,鼓点像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皱了皱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刺激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朴导更是如此。
    他后腰的酸胀感在坐下来后似乎加剧了,连带小腹也有种说不出的坠胀感。
    舞台上那些扭动的年轻身体,非但没让他感到兴奋,反而让他有些————厌烦。
    是的,厌烦。
    那些刻意摆出的嫵媚笑容,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舞蹈动作,此刻看起来虚假又乏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相似的不耐。
    “吵死了。”朴导终於忍不住,大手一挥,对著候在门口的面具人喊道,“让她们撤了!安静点!”
    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女孩们动作顿住,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看向面具人。
    面具人微微点头,她们便迅速而安静地列队离开了舞台,消失在侧门后。
    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桌上的两个女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客人来了这种地方,点了“轻风拂面”的规格,却把表演都赶走?这可不常见。
    但她们经验丰富,很快调整好状態。
    坐在经纪人身边的女孩端起酒瓶,为他斟满,声音甜腻:“欧巴,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我陪您喝几杯,解解乏~”
    另一个女孩也依偎到朴导身边,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韩牛送到他嘴边:“欧巴,尝尝这个,听说今天特意空运来的呢。”
    经纪人和朴导没拒绝,但反应也称不上热络。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昂贵的洋酒,本该让人情绪高涨,可不知为何,两人越喝越觉得没意思。
    身体深处那阵莫名的空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酒精也压不下去。
    桌上的菜没动几口。
    不知过了多久,酒意终於有些上涌。
    经纪人忽然揽住朴导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大著舌头说:“老朴!今天————
    嗝————今天不提那些晦气事!咱们————唱歌!”
    朴导也晕晕乎乎地点头:“对!唱歌!”
    两个女伴连忙起身去点歌机前操作。很快,包房里响起了老掉牙的演歌前奏。
    经纪人抓起话筒,扯开嗓子吼了起来,音准全无,但气势很足。
    朴导也跟著瞎哼哼,一只手还拿著酒杯在空中乱挥。
    他们唱得投入,脸红脖子粗,仿佛要把今天在片场受的所有憋闷都吼出来。
    桌上,两个女伴安静地坐著,看著台上那两个揽著肩膀、鬼哭狼嚎的中年男人。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这两个人————到底来这儿干嘛的?把表演赶走,自己对著话筒乾嚎?
    钱多烧得慌吗?
    音乐声震耳欲聋。
    经纪人吼得青筋暴起,朴导晃得东倒西歪。
    桌上,两个女伴安静地坐著,彼此交换了一个越发困惑的眼神。
    坐在经纪人身边那位妆容精致的女伴,借著给他们倒酒的空档,悄悄与对面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轻轻拍了拍经纪人的手臂,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欧巴,我去补个妆,马上回来哦~”
    经纪人正吼到高音处,胡乱挥了挥手,示意她自便。
    女伴起身,摇曳著走出包房厚重的隔音门,门外走廊光线昏暗,只有那个戴著纯黑面具的侍者如同雕像般静立一旁。
    “怎么样?”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女伴脸上职业化的甜美瞬间收起,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客人————有点不对劲。”
    面具人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著她,没说话,但身体姿態表明他在听。
    “按轻风拂面”的规格,点了人,却把舞台表演赶走。两位客人从头到尾,对我们的接触,一点兴趣都没有。”
    “现在两人自己抱著话筒乾嚎————以我的经验看,”她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可能方向错了,他们需要点別的刺激。”
    面具人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们是老客户了,消费记录我看过,歷来偏好明確,就是喜欢异性陪伴和女团表演。这个规格,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来的时间不算长吧?”女伴轻轻嗤笑一声,眼神里透著看透世情的淡漠,“喜欢异性,又不代表他们只喜欢异性。”
    “老客户才麻烦呢,寻常的玩乐早就腻了,閾值高得很。你没看见他们俩刚才搂著肩膀唱歌那样子?我看吶,就是心里想了,面子上不好意思直接说,在跟我打哑谜呢。”
    “我看著这情况,再待下去也是碍眼,所以赶紧出来了。”她瞥了一眼紧闭的包房门,语气里掺上了一丝忧虑,“再这样下去,他们玩得不尽兴,明天反馈表上给了低分,你麻烦,我也麻烦。俱乐部规矩你懂的,轻风拂面的级別要是拿了差评————”
    面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当然懂。上次负责的客人给了一般评价的那位同事,第二天就再也没在会所区域出现过。
    差评?他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