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找个替身给自己戴绿帽子

    “不可能。”
    墨桑榆轻轻摇头。
    容怀瑾绝对没有发现他们,这一点她很確定。
    “那他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凤行御一想到,母妃可能真的被他这种病態的疯子困在身边,眸底便忍不住杀意翻腾。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今晚,我打算进他们的房间一探究竟。”墨桑榆道。
    “好。”
    凤行御呼吸沉了沉,点头:“我们一起去。”
    夜色如墨。
    府中寂静无声,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著,將树影摇碎一地。
    容怀瑾和他夫人的房间早就没了光亮,漆黑一片。
    夫妻俩又等了一小会,確定里面的人已经熟睡,这才从树下下来,隱身之后,再收敛气息,然后潜入他们的房间。
    正房很大,分里外两间。
    外间是书房,摆著书架和书案,案上还有一幅未写完的字,墨跡早已干透。
    墨桑榆没有多看,和凤行御一起往里面走去。
    里间的门虚掩著,透出极淡空气流通的微凉。
    夫妻俩侧身进去,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床在里间最深处,帐子半垂,遮住了床上人的身影。
    黑暗中,能清晰地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凤行御和墨桑榆对视一眼,无声地朝那张床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帐子没有完全放下,留著一道缝隙。
    墨桑榆站在床边,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
    容怀瑾的夫人睡在外侧,长发散在枕上,面容沉静。
    容怀瑾睡在里面,面朝外,侧躺著,一手搭在她腰侧。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將那张脸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凤行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墨桑榆同样蹙了蹙眉。
    夫妻俩无声地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床上这个人,气息不对。
    隔著庭院的时候难以分辨,可此刻近在眼前,那种细微的差別就变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容怀瑾。
    容貌一模一样,身形分毫不差,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和容怀瑾完全不同。
    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凤行御和墨桑榆却能一眼辨出真假。
    夫妻俩迅速退出房间。
    墨桑榆靠在廊柱上,眸色沉凝。
    “应该是替身。”凤行御站在他身边,轻声开口:“太像了,不靠近的情况,很难发现。”
    墨桑榆点了点头:“这么看,他每晚都不在府里,可是,什么时候换的人?”
    还是大意了。
    她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脑中飞速转动。
    容怀瑾每晚都离开,天亮之前回来,能让他夜夜如此的地方,会是什么地方?
    “走。”她忽然开口。
    凤行御看她:“去哪?”
    墨桑榆拉住他的手,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廊下。
    再出现时,已站在府邸上空。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草木的清气,和隱隱约约的海潮声。
    墨桑榆闭上眼,魂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朝四面八方散去。
    凤行御站在她身边,看著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墨桑榆才缓缓睁开眼:“方圆百里,都没有他的气息。”
    凤行御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不急,之前是不知道有替身的存在,既然他还会回来,就不愁找不到机会。”
    墨桑榆想想,觉得也对。
    一个月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她很庆幸之前没有打草惊蛇,否则会更难发现后面的事情。
    这一次,天亮后凤行御也没离开,陪她一起等著容怀瑾回来。
    他与替身之间的交换,几乎是毫无声息的。
    从臥房出来后,墨桑榆和凤行御发现,竟是还是那个地方。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没往那方面怀疑,所以没有仔细確认,而此刻特別关注之下,才发现白天竟然也是替身。
    呵。
    墨桑榆被自己气笑了。
    该不会盯了这么久,一直盯了个假货吧?
    大概还从未看到过墨桑榆如此失算的时候,凤行御也忍不住失笑,伸手摸摸她的脸,宠溺地安慰道:“没关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当打发时间了。”
    墨桑榆斜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见她开始赶人,凤行御脸色顿时一垮:“明天早朝之前回去还不行么?”
    “不行。”
    墨桑榆看他一眼,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现在留下来也没用,还不知道容怀瑾什么时候才会跟这个替身换回来,你放心,就算我发现什么,也会等你晚上来了一起行动。”
    凤行御看著她,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朝堂上確实还有一堆事没解决,秋闈在即,考官人选还没定下来,內阁那几个老头子天天吵,他不在,事情又要往后拖。
    他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那你小心。”
    “嗯。”
    凤行御鬆开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晨光里。
    墨桑榆靠在廊柱上,看著他的身影消散,收回视线。
    天已经大亮了,府邸里开始有了动静。
    下人们端著热水,早膳,在廊下穿梭。
    墨桑榆隱身在庭院里,慢悠悠地溜达。
    她走到正屋门口,站定,看著里面。
    替身已经起来了,坐在桌边,手里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
    他的动作,神態,甚至微表情,都和容怀瑾如出一辙。
    墨桑榆看了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除了身上的气息不同,別的地方简直一模一样。
    换作其他人,恐怕一辈子都分辨不出来。
    难怪容怀瑾那般谨慎的人,都敢放心的离开。
    可惜啊,还是被她给发现了。
    墨桑榆走进去,站在替身身后,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替身毫无察觉。
    他放下粥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旁边夫人的碗里。
    夫人笑了笑,低头吃了,丝毫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不对的反应。
    孩子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抓著一把小木勺,笨拙地往嘴里送饭,糊了满脸。
    墨桑榆盯著替身观察片刻,魂识无声无息地探出去。
    他的异能波动很弱,和真正的容怀瑾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大概,这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区別。
    如果是真的容怀瑾,她现在这样站在他身后,他一定能察觉到异常。
    可这个替身,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收回魂识,退到一旁,靠在门框上。
    一家三口还在吃饭,女人拿帕子替孩子擦了擦嘴,动作温柔。
    替身看著他们,眼底带著淡淡的笑意。
    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哦对。
    墨桑榆又发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两人身上的阴鬱,一个是在隱藏,而另一个则是在故意效仿。
    还有那个女人,她知道真相吗?知道自己这位枕边人究竟是谁吗?
    还是说,她其实也在配合容怀瑾演戏?
    墨桑榆目光落在女人温婉的侧脸上,决定找个机会,搜一下这位夫人的记忆。
    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一直都是这个替身留在这里。
    每天做的事情,和容怀瑾没什么不同,买菜,做饭,陪孩子,做木雕,偶尔会和夫人聊几句。
    其他时间,几乎不出门。
    墨桑榆到现在还没想到,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换的人?
    她那些日子,不说时时刻刻盯著他,但也差不多,竟会毫无察觉?
    这天晌午,替身再次出门时,墨桑榆没有跟著一起去,而是留在府中,走进正屋,將正在绣荷包的女子打晕带走。
    在她毫无意识的情况下,魂识侵入她的大脑,可以最大程度保护她的识海不受损伤。
    然而,搜索记忆获取的信息,却让她大失所望。
    这女子竟然记忆不全。
    从她记事以来,她就已经是“容怀瑾”的夫人,那时孩子才刚刚满月,府中的人告诉她,她是因为生產时大出血,差点死了,昏睡了足足一个月才醒。
    醒来之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后面这两三年的事,基本与墨桑榆看到的没有差別。
    而她对於容怀瑾和替身的事,一直都没有发现过,所以在她的记忆中,墨桑榆也看不出,这两三年待在她身边的人,究竟是真的容怀瑾,还是那个替身。
    至於,他们“夫妻恩爱”,却一直没有同房,是因为女子產后身体虚弱,“容怀瑾”是为了保护她,才不舍的碰她。
    这也信?
    不过,女子自身的感受的確不太好,常年都在服用极其珍贵的补药。
    墨桑榆搜完她的记忆后,顺手给她检查了一下。
    这一查才惊愕的发现,她身体竟真的是產后导致的虚弱,若不是这些年被细心照顾,各种补药不断,她恐怕早就没命了。
    这……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墨桑榆把女子送回正屋,让她趴在桌上。
    又將绣了一半的荷包塞进她的手中,等她醒了之后也只会一些自己睡了一觉。
    从正屋出来,墨桑榆脑子一时有些凌乱。
    这时,容玄辞来了。
    他落在庭院里,四下看了一眼,没找到墨桑榆的身影,正要去找,墨桑榆从他身后的廊柱旁走了出来。
    “哥。”
    容玄辞转过身,看著她:“你去哪了?”
    墨桑榆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怎么大白天就过来了,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消息?”
    容玄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三年来,容族旁支没有丟过孩子。”
    “但是三年前,一位堂叔的夫人,在怀孕期间出了意外,她回娘家遇袭,失踪了几天,被找回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夫人因此大受打击,后来没过一年也去世了。”
    “孩子没出世?”墨桑榆问。
    容玄辞“嗯”了一声:“按照时间来算,只有那个没出世就没了的孩子,与三叔这个孩子的年纪差不多,其他旁支,没有合適的。”
    墨桑榆沉默了一瞬:“或许只是巧合。”
    容玄辞看著她:“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什么別的发现吗?”
    墨桑榆把替身的事,搜记忆的事,大致跟他说了。
    容玄辞听完,也跟著沉默下来。
    “这么说,三叔確实有问题。”
    良久,他才开口:“不然他在外面养个女人,又搞个替身回来给自己戴绿帽子,图什么?”
    他看著墨桑榆,眼底带著几分心疼:“妹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先回容族休息两天,哥哥在这里替你看两天。”
    “不用。”
    墨桑榆摇头:“我现在满脑子都想搞明白事情的真相,一点都不累。”
    “你呀。”
    凤行御不在这里,容玄辞才忍不住抱怨一句:“对他的事倒是挺上心。”
    “你放心,爹娘失踪,但凡他们还活著,我早晚给他们逮回来。”
    听到墨桑榆的话,容玄辞神色微怔,隨即哑然失笑。
    望舒姑姑好歹还有一丝线索,且他们容族拥有復生术,活著的希望比较大,可爹娘他们……
    “不对,娘早就死了,被那个巫族人害死的,这事儿你知道啊,你为什么说娘失踪?”
    “我猜的。”
    墨桑榆耸耸肩,隨口一说:“不然,你觉得咱们的爹那么傻,还会浪费时间去找吗?”
    容玄辞听闻,心臟猛地一跳。
    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父亲是因为接受不了母亲的离世,才不肯留在容族这个伤心地。
    此刻听妹妹这话,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妹妹,如果他们还活著,你真的有把握找到他们?”
    “试试唄。”
    墨桑榆慵懒地靠在树干上:“不过,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隨缘吧。”
    “嗯。”
    容玄辞苦笑,他一个大男人,还没有一个小姑娘活的通透洒脱。
    “玉娘。”
    正屋突然传来“容怀瑾”的声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趴在桌上睡著了?我去叫大夫。”
    说著,“容怀瑾”从屋里出来,步伐匆忙的离开。
    容玄辞目光盯著他离开的背影,眉心微蹙:“確实很像。”
    “你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三叔的气息我还能认错吗?”
    “他看起来,对这位夫人的紧张,倒不像是装的。”
    墨桑榆狐疑地眯了眯眸,大胆猜测:“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其实本就是替身的夫人?”
    “这……”
    容玄辞脑子快速转动,感觉所有的事情,只差一条线,就能串联起来:“我回去再查查,三叔这几年身边有没有发生过其他特別事。”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替身很快將大夫找来,大夫替那位叫玉娘的夫人仔细检查一番,笑著说道:“別紧张,夫人的身体恢復的不错,比三年前已是天壤之別了,再好好调养一年半载,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再添个一儿半女。”
    “真的?”
    墨桑榆站在门房边,將替身脸上的惊喜看得清清楚楚。
    这与平时容怀瑾的性子,可就判若两人了。
    不知道他的那张脸,是真的,还是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