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相近在迟尺等不了一点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沉默。
    因为,確实有这可能。
    云逸鹤在一旁听著,眼底划过沉思。
    云望舒是他亲姑姑,其实小时候,他也很喜欢这个姑姑的。
    当初,她失踪的时候,他还派人找了很久,最开始是纯粹的担心她,后来,得知了凤行御的存在,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才慢慢有了私心。
    然而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別耽误时间了,走吧。”
    “我也一起去。”
    见一行三人要走,云逸鹤连忙说道:“姑姑也是本尊的亲人,如今有了她的消息,本尊自是要去看看的。”
    “隨你。”凤行御看他一眼,破天荒地竟然没有反对。
    於是,一行三人,变成了一行四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在容镜城的外围蹲守,让容玄辞一个人回去盯著。
    按照以往,容怀瑾每次回族,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让他不得不留下,一般情况,他都不会在族內过夜。
    今日,他是晌午回来的,容玄辞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没敢耽误半点时间,立刻就去了九州大陆找凤行御和墨桑榆,结果却扑了个空。
    还好及时在云族找到他们。
    “餵。”
    四人落在容镜城大阵外的海边上,云逸鹤突然轻拍了拍容玄辞的肩膀,小声问道:“你去九州大陆,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吗?”
    “什么特別事?”
    容玄辞被他问的一懵。
    云逸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换了一种方式问:“你没发现什么危险?”
    “什么?”
    “那你怎么躲过的?”
    “人家有素质,知道走门。”
    墨桑榆听不下去了,在旁边插了一句:“我的电网,只电那些不怀好意,只想走歪门邪道的人。”
    “……”
    云逸鹤闭嘴了。
    这么说,云烬就是那个没有素质的人。
    可不是他。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容玄辞听得一头雾水,凤行御淡定地轻嗤一声:“大哥不必理会,正事要紧。”
    “好。”
    自从容玄辞的一句“妹夫”后,凤行御便不再对他抱有敌意,再加上人家一心一意帮著自己寻找母妃的下落,他心中很是感激。
    容玄辞没有多想,转身叮嘱了一句:“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別被发现。”然后便独自进了容镜城。
    原本,他以为三叔按照以往的习惯,定不会在容族过夜,可这一次,他竟在容族待了两天。
    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凤行御三人在外面都等的不耐烦了,走的时候跟顾锦之说的可是最迟不超过两天就会回去。
    墨桑榆看他一眼,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去上个早朝,然后再过来?”
    反正有魂契在,她在哪他都能找到。
    原本,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看见旁边的云逸鹤时,凤行御狠狠地蹙了蹙眉。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跟来。
    “你呢?”
    凤行御问他:“你就这么閒,都离开两天了,族里没什么事情可处理的了?”
    “我不著急。”
    云逸鹤道:“你放心回去吧,我留下还能有个照应,等你回来我再回去不迟。”
    “谁需要你的照应?”
    凤行御冷冷地看他一眼,一把將他拽起来:“赶紧走,可別耽误了你族中的大事。”
    “誒你这人……”
    云逸鹤被他勒著脖子强行给一起拖走:“不是,你怎么这么小气,本尊好心好意……”
    “收回去吧,不需要。”
    “……”
    见两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墨桑榆无语失笑。
    没过片刻,本该已经走了的凤行御,又再次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先把他弄走。”
    凤行御面对墨桑榆,倒是没有半分隱瞒自己的心思。
    他是不可能让云逸鹤单独留下的。
    “阿榆,你自己留在这里一定要当心,我回去安排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走过去,不太放心的嘱咐一句,之后才使用空间术瞬移离开。
    他们前脚刚离开不久,容族大阵便传来一丝波动。
    下一瞬,就见容怀瑾的身影从里出来。
    墨桑榆立刻隱身,藏匿於海边的一块礁石后,將气息也一併敛住。
    容怀瑾出来后,在海边站定了一小会,目光警惕地四下扫去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才继续朝著一个方向极速掠去。
    还挺谨慎。
    墨桑榆正欲追上去,便瞧见容族大阵再次传来波动。
    容玄辞紧跟著出来了。
    他视线也四下扫去一眼,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不禁微微皱眉。
    这才两天而已,怎么就都跑了?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眼看人已经走远,再不追只怕就跟不上了,容玄辞没有迟疑就极速追去。
    墨桑榆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飞掠了许久,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周遭的景物快速倒退。
    接连绕过两座云雾繚绕的巍峨山川,脚下的景致渐渐从连绵山野,换成了错落有致的城郊屋舍。
    又疾驰了小半个时辰,最终缓缓落在一处僻静之地。
    这里是容镜城管辖区的城郊別院地界,远离主城喧囂,四周林木葱鬱,连往来的行人都极少,处处透著清幽静謐。
    而在这片幽静之中,一座古朴雅致,院墙高耸的府邸静静矗立。
    飞檐翘角隱在绿树之间,院门紧闭,瞧著並无半点张扬之气,却又透著几分不易靠近的肃穆。
    容怀瑾落地后,丝毫没有停顿,抬手轻叩了两下院门,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很快,院门被一名小廝打开。
    “三爷回来了?”
    “嗯,夫人呢?”
    “夫人在陪小公子用饭呢。”
    隨著与门房小廝的隨意问答,容怀瑾径直迈步走了进去,院门立即被缓缓合上,彻底將外界的视线阻隔在外。
    夫人?
    公子?
    容玄辞身形隱匿在院墙旁的古树之后,目光紧紧盯著紧闭的府门,听到门房小廝与容怀瑾的对话,眼底没入一丝愕然。
    三叔成亲了?
    还有了孩子?!
    可他为什么要瞒著族里,难道真的是……
    容玄辞正欲翻墙潜入,身后,一只手忽然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心头骤然一惊,迅猛转身,掌心已然凝聚起攻击的异能,可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时,周身的气势瞬间散去。
    “榆儿你……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容玄辞这才发现,相比上次见面,妹妹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强盛了一些。
    又或许,是他方才太过专注追踪容怀瑾,只一心盯著前方的身影,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后什么时候跟著一个小尾巴。
    短暂的惊愕过后,容玄辞眼底渐渐涌上一抹欣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看来他的妹妹,实力一点不比他这个容族尊主差,这般隱匿气息的本事,更是远超常人。
    他目光朝墨桑榆身后望去,扫视了一圈周遭空旷的林地,没看到凤行御和云逸鹤的身影,眉头微蹙。
    “他俩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们都忙。”
    墨桑榆隨口回了句,目光便落在了远处的府门上:“这府邸四周都设了阵法,能不被发现就破除吗?”
    “他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
    后面半句,容玄辞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吧。
    他妹妹这般实力,属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试试。”容玄辞道。
    对於阵法什么的,墨桑榆以前確实没怎么研究,第一次接触的,还是云峰教给银月的防御禁制。
    不过,自从回到自己这幅身体后,许多曾经不懂的东西,仿佛也在慢慢觉醒。
    比如,容族的攻击性异能,她也是有的,且实力不低。
    只是,她一直没试过。
    而这些禁制,屏障,阵法,结界,就算以前没研究过,一旦接触,她脑子里便自然而然,有了关於这些东西的信息。
    容玄辞过去试了一下,最终摇头:“破除倒是不难,但想要不被里面的人察觉,几乎不太可能。”
    “那,不破除,就直接这样进去呢?”
    “不如,等他们回来一起?”
    “真相近在咫尺。”
    墨桑榆摇头:“哪有等的道理。”
    等不了一点。
    只要能確定容怀瑾口中的夫人是不她婆婆,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
    “好,哥哥听你的。”
    墨桑榆点点头,眸光微凝。
    手指悄然凝起一缕幽蓝色灵力,轻柔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缓缓覆在身前的阵法之上。
    她並未催动蛮力,只是顺著阵法的纹路轻轻牵引,周身气息与林木灵气融为一体,仿若本就存在於此地的自然气息。
    容玄辞在一旁看著,眼底满是讶异。
    他钻研各种阵法多年,来从未见过如此轻巧的破阵之法,不费吹灰之力,便绕开了阵法的警戒核心。
    不过瞬息之间,身前无形的阵法屏障,便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且没有激起半分波动。
    “走。”
    墨桑榆轻声开口,身形一闪,率先从缝隙中穿了过去,容玄辞紧隨其后,两人落地无声,直接踏入府邸院內。
    没有惊动里面任何人。
    容玄辞朝墨桑榆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夸讚:“厉害。”
    墨桑榆勾勾唇,没说话。
    她隱身打量著这座府邸院內的布局。
    青石铺路,两侧种著淡雅的兰草,极为雅致。
    庭院深处,传来孩童软糯的咿呀声,还有女子温柔的轻声细语,混著碗筷轻碰的声响,格外温馨。
    容玄辞无法隱身,只得暗中跟隨。
    而墨桑榆,明晃晃的就朝里面去了。
    府邸的下人不多,整个院內除了女子和孩童的嗓音,显得十分安静。
    循著声音,她绕到正屋廊下,借著窗欞鏤空的缝隙,视线朝里望去。
    屋內陈设简洁温馨,没有奢华摆件,但处处透著烟火气。
    容怀瑾褪去了往日在外的疏离冷硬,眼底的阴鬱也淡了几分,他坐在桌旁,神色平和。
    而他对面,坐著一位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嫻静,正细心地拿著小勺,餵著怀里的孩童,举手投足皆是温柔,眉眼间全然是陌生的模样。
    不是云望舒。
    那孩子不过两三岁大小,穿著柔软的浅色系小衣,脸蛋圆嘟嘟的,眼眸清澈透亮,长得软软糯糯,看著甚是可爱。
    许是年纪尚小,五官还未长开,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是否与容怀瑾相似。
    眼前这一幕岁月静好的一家三口,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墨桑榆说不上自己是鬆了口气,还是止不住的失望。
    不是云望舒,那么,代表她这些年並未被容怀瑾限制自由,甚至是囚禁,可如此一来……
    线索恐怕又要断了。
    难道,她不在苍玄境?
    容玄辞也在观察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此刻的三叔看著也很是陌生。
    这名女子看著並无不妥,为何三叔不愿光明正大娶进容族,而是要养在外面?
    若容族的长老们得知,容族血脉遗落在外,哪怕只是旁支,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三叔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容玄辞眸色微闪,墨桑榆朝他那个方向看去一眼,便隱隱猜到他的心思。
    他是想……
    也好。
    有时候,亲眼所见也不一定就是真相,不能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还得进一步查证。
    兄妹二人几乎没有交流,就默契地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他们在这里留守了一整天,一边等凤行御,一边找机会接近那孩子。
    容怀瑾一直在孩子身边,实在不好下手。
    等到夜幕降临,墨桑榆察觉到凤行御的气息,便提前出去,在府门外等著他。
    有了墨桑榆这个人形定位,下一秒,凤行御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阿榆……”
    凤行御看似淡漠平静的神色,实则藏著一丝紧张。
    墨桑榆知道他是想问,是不是见到了他母妃。
    “没有。”
    她轻轻摇头:“里面的女人,不是母妃。”
    凤行御闻言,神色与她先前一般无二。
    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母妃不在这里,那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她……真的还活著吗?
    “你先別急,容三爷与那女子有个儿子,大哥的意思是,想查查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容族血脉。”
    “怎么查?”
    “两个办法,第一个,偷走孩子,容族的祠堂自然能证实他的身份,但容三爷不走,这个办法很难成功,除非直接抢。”
    “第二个呢?”
    凤行御问完,又想到了答案:“取血?”
    “没错。”
    墨桑榆道:“血引灯除了能证实嫡系,容族其他旁支的血脉也能证实,若他不是容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