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孽女心眼坏了

    苏珍儿面上一松,嘴里说多谢表姐,但眼神是无所畏惧的。
    她要站起来。
    “跪下!”苏老夫人喝了一声,“我让你起来了没?”
    苏珍儿嚇了一跳急忙又跪下:“祖母,你饶了珍儿一回吧。”
    苏老夫人摇头:“你母亲疼你,平日没好好管教你,教得你如此做派。”
    “蓉姐儿还情有可原,她只是一时私心作祟罢了,你却是故意的。也不瞧瞧昨夜是什么场合,是让你裴表姐给县主相看的。”
    “你们一个两个的,不帮著你裴表姐,反而处处拖后腿!实在是太让我失望。”
    苏珍儿如遭雷击,哭著道:“祖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別罚我。”
    苏老夫人只是不理。
    苏珍儿每次犯了错就哭著喊著知错了,但就没见过改一次。
    从前看著她年纪小,总以为有朝一日能改的。但昨夜一遭才让苏老夫人醍醐灌顶,明白自己太过宽容,以至於丟了苏家的脸面。
    昨夜苏老夫人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羞愧。
    苏老夫人道:“今日罚你打二十下手板子,让教养嬤嬤从今日起只单单盯著你。今年也不必与你相看议亲了。学不好,以后不要嫁人了。”
    苏大夫人失声:“不议亲了?婆母是什么意思?”
    苏老夫人嗓音平平:“与其將她嫁出去给苏家惹祸,还不如送去做姑子算了,苏家有钱有地,盖一座庵堂,也能將她养到老。”
    苏珍儿尖叫一声:“什么?让我做姑子去?”
    “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要让我做姑子?我不服!”
    她发狂起来,去摔案几上的茶盏,然后对著裴芷恶狠狠道:“都是你!从前祖母都疼我的,是你来了以后祖母就偏心了!”
    她骂完,又抱著苏大夫人的双膝哭著道:“母亲救我,母亲,我不做姑子,呜呜呜……”
    苏大夫人已经脑子懵了,都不知道该求哪个。
    她哑著嗓子:“婆母,为什么?珍姐儿只是抢了裴表姑娘的座儿,哪有这么严重的?”
    她挤出笑:“表姑娘,你说句话啊。珍姐儿知道错了,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裴芷面上显出尷尬之色。
    她也觉得苏老夫人小题大作了些。两位姐儿各有小心思,但她觉得也不至於这么当著全府人的面如此呵斥。
    两位姐儿都已经长大成人,是有自尊的。
    一个要罚再学一年,一个要嚇唬她去做姑子,的確是太过了。
    苏老夫人看了一眼苏大老爷:“老大你怎么看?”
    苏大老爷罕见有了看法:“母亲说的是。珍儿是太不像话了,昨夜亏得做客的是怀淑县主,若是將来嫁了人应酬官眷,出了岔子是要给夫家惹祸的。”
    “给夫家惹祸,也是给我们苏家丟脸。到时候哪有那么容易就放过的。”
    苏大夫人听了几乎要喷血。
    她再也顾不得,搂住苏珍儿,怒道:“苏大,这是你的亲女儿。你不帮你亲女儿说话,你你……你竟帮一个外人?!”
    苏老夫人听得真真切切,重重一拍案几:“老大媳妇,你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你还怪我罚你女儿罚得重了。”
    “你是怎么对阿芷的,你心里有数。难道还要我说不成?”
    “我一直给你体面,不想拆穿你,你竟还不知悔改。”
    苏大夫人瞬时心一虚,想到了自己这几个月一直剋扣絳霜阁的月例。该不会是昨夜裴芷忍不住去告了状吧?
    她咬牙:“婆母,我说错了吗?表姑娘的確不姓苏,我……”
    “滚回去!”苏大老爷突然跳起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胡说八道!阿芷就是我们苏家人。四姑爷福薄早逝,我大舅舅就是她的父亲。”
    “苏家就是她的娘家。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休了。”
    苏大夫人被打蒙了,捂著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说得虽然过分,但从前私底下与苏大说閒话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急头白脸的。
    苏珍儿看见母亲被父亲打了,还是当眾打的,嚇得不敢再哭。
    苏老夫人並没劝阻,苏家其余两位老爷也没上前拦。
    他们面上都很平静,似乎认定了苏大夫人挨打得不冤。
    苏老夫人见苏大夫人被打了,心里嘆气。
    她一直教导自己的儿子不许打媳妇,但这个长子长媳太过分了,正主还在呢。这些话说出去不是明明白白將裴芷当做外人吗?
    苏大要是不跳出来打,她也是要让人罚了苏大夫人的。
    裴芷不忍心,扯了扯苏老夫人的袖子:“外祖母,劝劝吧。”
    苏老夫人轻轻摇头:“不关你的事。你坐著看仔细。”
    说著,苏老夫人让人带来一个丫鬟,对著苏珍儿道:“你大概心里是不服气的。觉得祖母怎么对你这么狠心。”
    “今日让你心服口服。”
    “这丫鬟你可认识?”
    苏珍儿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分。
    是丫鬟春花。
    苏老夫人將苏珍儿故意砸了芍药,逼得春花去跳井的事说了。满堂的苏家人听得震惊不已。
    苏家起於微末,是农户买田起家,对佃农与买来的下人向来宽厚。
    不得无故责打家僕,更不能隨意买卖僕从都是写进家训中。
    更何况这种逼下人跳井的事,更是犯了大忌。
    苏大夫人也是第一次听了这事。她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苏珍儿宛若被判了死刑,浑身簌簌发抖。
    丫鬟春花被她诬赖,又因为受了张姨娘胁迫,最后想不开才去跳了井。所以跳井这事,苏珍儿得担一半责任。
    苏老夫人看向苏大老爷:“你觉得珍姐儿是不是该好好教?”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將来若是嫁出去,一不顺心就责打下人。若是夫家纳妾,她要是起了嫉妒之心,是会杀人的。”
    苏大老爷满头是冷汗。
    “母亲说的是。这孽女已经心眼坏了。”
    苏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其实苏珍儿还有错,不但她有错,苏大夫人也是有犯错的。
    苏老夫人不愿彻底將她们的脸面撕掉,才捡了轻的罚。
    是苏大夫人与苏珍儿一直不服,才逼得老夫人將春花的事说出来。
    若是苏大夫人还再闹,苏老夫人手里还有別的把柄,只看苏大夫人是不是知道怕了,收敛了不再闹腾。
    苏老夫人摆手,让人將已经嚇傻了的苏珍儿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