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临行叮嘱

    三日后,清晨,松醪峰桃花崖。
    这片足有十几亩的桃林,霜花缀满枝头,桃叶犹绿,桃花半开。
    粉色桃花与白色寒霜相映,在深秋里凝出一隅不合时令的春色。
    风过处,霜屑簌簌而落,粉红的花瓣不凋反颤,在冷艷中透出几分执拗的鲜活。
    旁侧,山崖悬瀑,流水击石,水雾腾空,遇寒凝成白霜,崖壁上下都覆盖著一层薄白。
    那栋雕樑画栋的阁楼,就建在悬崖边上,楼基有一半伸到了悬崖外。
    阁楼里,窗明几净,无尘无垢,微暖的晨光斜透灵丝纱窗,映得檀木妆檯泛暖。
    李竹君这花信少妇,身材丰腴而不臃,腰肢紧致,一袭半透藕荷色家常褙子裹著饱满胸臀,她正立於女儿身后,手中青玉梳缓缓滑过曾吟秋的乌黑长髮。
    铜镜里的曾清晏身段初成,肩窄腰细,颈线如新抽柳枝,肌肤透出未歷风霜的嫩白,唇色淡粉,玉顏微红。
    整个人恰如晨露融开的霞烟,不浓,不艷,却鲜活得能掐出水来。
    “娘亲,我自己来”
    “没事娘帮你梳”
    李竹君梳理著女儿长发,把爱女青丝挽成垂云髻,簪一支素银釵,端详看了几眼,笑道:
    “晏儿,你永远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曾清晏拉住李竹君手,母女二人,一丰一纤,一熟一嫩,同映镜中。
    …………
    松醪峰一处殿前,曾吟秋像木雕般静坐於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那灵蚕丝织的道袍已被他搓得有些发白。
    忽然感应山上有遁光包裹三人飞落,急忙迎上去。
    “楚师兄”,曾吟秋赶紧迎上,笑容盛开。
    楚河摆摆手:“曾师弟,楚某这次回宗怀旧,在你这叨扰了三天,特来给你辞行”
    曾吟秋蒙了下……这就要走了,他脑子一片空,他还有麻烦事,要求著楚河出手解决。
    他看向夫人李竹君,李竹君裙幅飘动,身材高挑,模样娇媚,眼神跟他对视时却很冷漠。
    不过转了过脸去面向楚河时,瞬间换了个脸色,眼神欲滴。
    他再看向女儿,曾清晏一席白裙显得秀丽清新。
    咦,怎么晏儿炼气六层了?这当口也没心思问这个,还有另外的事要紧。
    女儿看向他的眼神复杂,有委屈气恼,有同情可怜,还有丝瞧不起的鄙夷。
    “晏儿,要不你再留你楚师叔在峰內多住段日子,你楚师叔可非一般筑基修士,能在他身边多听听教导那可是莫大福分”
    曾吟秋諂媚著脸,弯著腰,对女儿道。
    “师弟不用挽留了,我难得回云浮山一次,你的那些破事李师妹已经对我详细说过,离开乾国时,我顺手帮你料理了那几人”
    奴顏婢膝的曾吟秋瞬间大喜。
    虽然自己托妻献女的行为要是传了出去,会被修道中人不齿,不过办的机密,外人哪能知晓呢!
    “有楚师兄出手,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师弟我与竹君给师兄领路”
    曾吟秋咧开嘴说道,露出森森白齿,神色有点渗人。
    这些年被人勒索紧逼,早就积累了深深的恨意在心里,若能亲手宰了这两傢伙更好。
    若是不能,也要亲眼看到李崢阳,萧越死,他才放心。
    曾清晏忽插嘴道:“我也要去”
    这可是去杀人啊,曾吟秋道:“你去那干什么,咱们去那可不是出游,而是找李崢阳,萧越,了结恩怨”
    “我就想去”,曾清晏咬著唇,拉著李竹君的手,眸光看向楚河十分自然露出撒娇神情。
    “去吧,一块去,也让晏儿知道,世道险恶,仙道残酷”,李竹君说道。
    楚河放出浮空舟载著曾清晏。
    李竹君,曾吟秋各御自己的灵器飞出了云浮山。
    半个时辰后,踏在浮空舟上的楚河忽道:“你们稍等我一会,我去去便来”
    刷!就见他身上青光一闪,浮空舟上瞬间就少了个人,李竹君连忙帮助曾清晏稳住浮空舟。
    楚河已用木遁术,直接遁离此地,到了十几里外一个山谷。
    这山谷里有个少年正在打坐吐纳,另有个汉子在旁炼剑,楚河忽然出现在这两人身旁。
    “楚师叔”
    白守业赶紧收剑,楚河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醒入定吐纳的楚嵩。
    “我要离开乾国了,云浮宗你俩能不回去便不要回去,那是个灵气贫瘠之地,想要有所成就,就要跳出这口小井,到更广阔的天地去”
    白守业:“那楚师叔,你看我师徒去哪修行比较合適”
    楚河毫不犹豫道:
    “去红鸞城,虽然我跟紫霞宗现宗主有点点交情,但她自己也仅筑基六重修为,你们修为太弱,跟筑基强者走太近,如果还搅和在筑基修士的利益纷爭里,有太多未知风险。
    你俩到红鸞城改换容貌,定居修行,还可到红鸞山猎妖採药。红鸞宗有洛琼华这结丹修士坐镇,比起在紫霞城更安全”
    说罢,再遁离了此地,重新出现在浮空舟附近。
    ……
    数日后,四人飞过一片无边的林海,天空竟下起雪来,太阳在西边缓缓落下。
    空气中魔气比在云浮山中要浓郁得多,这里离原梁国边境不远了。
    “楚师兄,前面那座小城,就是李家那小杂毛的落脚地,那小杂毛天赋很差,又吃不得修行的清苦,李崢阳那廝就让这小杂毛在这小城住下,平日里这小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咱们顺路可以先行灭了这小杂毛,再去找李崢阳,萧越算帐”
    曾吟秋眼露冷光,在前引路。
    小城入冬的街头到了傍晚见不到几个行人。
    便是有几个行走的凡人也是裹著厚厚的打著补丁的旧衣,带著狗皮帽子把头脸遮得严实。
    还有沿街的乞儿,衣不蔽体,打著赤脚,拿著破碗乞食。
    寒风吹过,乞丐瑟瑟发抖,这些人大概率在某个冬天夜里在饥寒交迫中成一具尸体,被拉去乱葬岗。
    城中有处占地百亩的大院,与破败的小城显得与眾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几个兽炭炉烧得正旺,青烟混著异香,从雕花窗欞里裊裊透出。
    大厅內,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歪在紫檀软榻上,衣襟敞开,面颊酡红。
    手里还攥著半盏残酒,正抱著个穿著薄纱的美娇娘上下其手。
    左右两侧,两个四旬修士,也是衣衫不整,各搂著一名美女在嬉笑饮酒。
    这两人是修习魔功的散修,都是炼气后期修士。
    李崢阳怕自己的独子在凡俗享乐,被人暗算了,特地派了两个投靠他的魔修,守护在身边。
    厅堂上还有十数凡人少女,或吹簫,或击磬,或旋身起舞,一个个都是皆著薄纱霓裳。
    在透明的薄纱之下,再无衣物,即使是入冬了,厅里仍温暖如春,少女们跳得身子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