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今日宜捉虫、修坟

    姚墨一五一十匯报完,万善点上烟,“告诉刘大芬,如实匯报,不能掺杂个人情感因素。听说她儿子在山西挖煤?母亲要提供假证据,会影响他评选矿井先进吧?”
    言外之意,刘大芬敢攀扯万善,保证让她乡下的儿子去山西挖煤。杀气腾腾的一句话,让姚墨眼皮直跳。
    “头儿放心,她敢乱说,押著她和那个木匠相好的,一块到矿井挖煤。”
    “申国雄出这么大事儿,申家两个儿子啥时候回来尽孝?”
    万善喝口茶,“没別的意思,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弟弟的老丈人,顺便关心问一下。”
    前面万善的恨只是让姚墨害怕,这一句关心的问候,让他如坠冰窖,骨头缝寒气直冒。
    最冷漠的报復藏在温情的问候中,万善越平静,姚墨越怕他发疯。
    “二毛和大头买了下午的车票,替您瞧瞧申家那俩小子,三天內那边就会回信。”
    万善蹺起二郎腿,“两个儿子床前端屎端尿,父慈子孝。”
    姚墨直接说出计划,“估计有难度,听说那边矿井管理不严格,隔三岔五就有事故发生,就怕申家兄弟走背字。”
    “乌鸦嘴,盼著人家点好。閒话少嘮,早上发生两起恶性伤人事件,让人想想就脊背发凉。你说受害者被摧残得十分严重,令人触目惊心?”
    “是,据医院传回来的消息,两位受害者伤势都不轻,申国雄全身十七处骨折,那里遭受重创,破裂血肿无法修復,避免感染导致组织坏死,需要切除。”
    “嘖嘖嘖。”万善皱著眉头,“竟至於此,什么仇什么怨?何至於此?”
    姚墨看出万善眼中的满意,身体不由得放鬆一些,“另一位受害者米志伟伤情也不容乐观。”
    “细说,记得要一份伤情鑑定,掌握足够的证据才能起诉那个牛……牛阿生?”
    “牛春生。”
    “你认识?”
    姚墨心领神会,万善让他撇清关係,他怎么可能认识暴力犯。
    “不认识,吃早餐听食客说的。”
    “市井流言不能乱传,不经调查的人云亦云,容易出大问题。”
    “誒,您教育得对。米志伟的锁骨和肩胛骨断裂,小臂断成三节,脚踝粉碎性骨折,估计以后可能会变跛子,胳膊使不上劲儿。”
    万善靠在椅子背上,双手在小腹交叉,神情庄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
    “对於牛春生这种暴力狂,必须重判,一旦让他重新流入社会,会给群眾生命安全带来安全隱患。”
    “当前形势一片大好,从上到下都在发展经济,改开的春风惠及千家万户。值此发展的良机,社会上不允许有暴乱和犯罪,如果有,就是我们的失职。”
    万善拉开抽屉,扔给姚墨一包烟,“作为执法单位,谨记: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任何犯罪分子都不值得同情,除恶务尽。”
    姚墨站起来敬礼,声音洪亮:“公安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財產,保护公共財產,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
    “背得不错,要把任务当成使命,时刻把党和人民的利益以及安全放到第一位。”
    “是。”
    万善撕下檯历本昨天那页,入目一行小字:庚子月壬戌日,宜捉虫、修坟。
    手指灵巧拨动猴头手串,轻声背诵:“……普开救度,大设慈悲……见存获庆,已往超升。”
    ——
    米副局火烧眉毛一般,匆匆忙忙赶到医院,龚茜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听说丈夫米志伟被人打成重伤,慌慌张张跑过来打听病情,结果令她如遭晴天霹雳。
    米志伟不仅会落下残疾,还打听出艷情內幕。
    米志伟竟然跟一个中年妇女勾搭,人家老公捉姦捉到单位大门口,情绪失控把米志伟打残。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米副局的弟弟米富泰,脚前脚后也到了医院,“龚茜,怎么回事儿?”
    见到公公来了,龚茜沉重的心情有了依靠,带著哭声讲述事件过程。
    “爸。大伟真在外面找情妇了?”说完以后,掩面痛哭。
    “胡说八道,你跟大伟结婚七八年了,孩子都上小学,你还不知道他是啥样人?你要相信他,不能被外面的流言蜚语蛊惑。”
    训完儿媳,问米副局:“大哥,情况怎么样?”
    “我也刚到,还没龚茜了解得多。”
    “打伤大伟的人在哪儿?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老二,不要衝动。一会儿我去派出所详细了解下情况,然后再一起商量后面的事儿。”
    米富泰从医生那问出最坏的结果,终身残疾。
    恨得牙根痒痒,“这事儿决不能善罢甘休,我要让牛春生血债血偿。”
    “大哥,我跟你去派出所。”
    米副局呵斥道:“別添乱,现在最重要的是大伟的病情,医生说了,有百分之十的希望,能恢復到正常走路。你跟我去派出所干啥?你还想动用私刑?”
    米富泰靠墙蹲下,抱著头低声呜咽。
    米副局走到龚茜身旁,“龚茜,大伟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龚茜听得心惊肉跳,马上联想到她找申国雄,去举报万善的事儿。
    米志伟早上被人袭击致残,非常蹊蹺,按照以往万善乱中取胜的手段,这件事儿很大可能就是万善的手笔。
    可她不敢说,是她气不过弟弟被调岗,丈夫被造谣。父亲几乎確定的市政府一把手位置,因为弟弟不爭气受到影响,屈居二把手。
    主政一方,变成辅助市长,她如何能忍受。
    国庆之前,她在小姐妹中享受著阿諛奉承,自詡为江城小公主。国庆之后,虽然没有急转直下跌入尘埃,毕竟龚德康的身份资歷摆在那里。
    但是,小姐妹眼中的嘲笑,让她彻夜难眠。
    万善,让她的荣耀落空,让她的前程受阻,善棠商场却日进斗金,忍不下这口气。
    她私下了解过万善,是个极难对付的人,仇家也不少。
    主动要求跟著弟媳彭娜去善棠公司,见到万善的爱人贺棠,旁敲侧击没打听出有用的。
    贺棠隆起的肚子瞒不了人,她用关心的语气传授育儿经验,回到家后心生一计。
    她知道,二胎影响不了万善,凭藉万善的本事,谁敢让他妻子引產?
    但违背政策,受个处分跑不掉,下一次晋升副厅局级的机会,万善就会失之交臂。
    她想让万善也品尝一下升官升不上去的苦闷,一报还一报。
    教训不是结仇,所以她没把事情闹大。
    找到申国雄,100块让他写举报信,直接邮给保卫局,故意噁心下万善。
    申国雄心里恨万善,却不想正面下叫板,於是他偷偷找到韩丹,20块钱买宾馆信纸,再让韩丹把信扔进邮筒。
    报復像龙捲风,昨天信到了保卫局,今天早上米志伟就变成残疾。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