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您是要帮小儿子出气?

    午饭吃得安静又温馨,万山红都挤出笑容给贺棠夹菜,证明万立章就是搅屎棍,他一走万家的家宴多和谐。
    吃饭时候,小傢伙嘴里鼓鼓囊囊一直没停过,万善越瞅越像印见微,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手里抓著鸡腿睡了,万良启让人抱万维莘进屋睡午觉,又要拉著万善谈谈。
    “爷爷,还要嘮啥?改开都是摸著石头过河,我也不太懂经济。”
    “国家层面的事儿我也不懂,都是领导研究,我跟你商量家里的事儿。”
    “家里有啥事儿?万鑫元旦结婚,万锦万绣和万荃同岁,今年才20,不著急吧。”
    万良启把残茶倒垃圾篓里,“给你喝点好茶。”
    “以前咋不给我喝呢?”
    “我自己都捨不得喝,今天你有口福了。”
    万善看著老爷子从柜子里掏出个罐子,担心地问:“不会过期了吧?”
    “你懂个屁,这茶好好存放,几十年都没事儿。看!”
    老爷子把红罐推过去,万善定睛一瞧,“哟,安溪小红罐铁观音,这茶好,还有没开封的吗?我拿几罐回家喝。”
    “没了,就一罐。”
    万善站起来走到柜子旁,“我咋就不信呢?爷爷,你捨不得喝我捨得喝,我替你喝了吧。”
    万良启拦著万善,“没啦,没啦,你鬍子啊!到我这儿翻箱倒柜拿我宝贝。”
    “早点交出来,然后搬去我那儿住吧,维维越来越大开始记人了,你不想四代同堂吗?”
    “我哪儿也不去,就乐意在自己家待著。”
    “那你跟我商量啥?这套茶具拿出来用吧,茶杯冲铁观音少了仪式感。”
    “穷讲究,我就这么喝。”
    万良启嫌弃地夺过红茶罐,仔细抓了一小捏,又数出四五粒。
    万善伸手抓了一把扔杯子里,倒上开水,“我爱喝浓茶。”
    老爷子肉疼,“哎呀,哎呀,浪费,好东西不能贪多,糟践东西。”
    “爷呀,东西吃到嘴里用到身上才不算糟蹋,兰亭序若是一直放棺材里,没有拓本流出,逢人便说它好谁又知道呢?空守著金鑾殿饿死的皇帝也不少。”
    “別跟我扯別的,你今天把你老叔一家气走图啥?”
    万善吹去杯里飘散的热气,“您是要帮小儿子出气?”
    “他这辈子升不上去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他联合王文林盗窃国有资產,参与非法走私,是我逼他干的?下次他犯法我还抓他。我愿做万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警示他们要做守法公民,不可抱有半份侥倖心理,违法必究,探头就抓。”
    万老爷子良久不语,茶水变温才喝了一口,“你想去京城吗?”
    “不去。”
    “公安部老战友一直对你感兴趣,部里需要你这种能打硬仗的年轻干部。”
    “他们老了无聊了,坐著看我持戟衝锋,扔出一匹赤兔马让我卖命,等我没用了就收回宝马,连我手里的方天画戟都会剥夺。我不会去掌控不了局势的地方,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不是我的风格。”
    “谁去京城不要低头?那是什么地方?全国精英匯聚的地方,是人才就要去金龙池里趟一遍。华夏只有红旗思想,你只能在红色领导下成长。”
    万善敲著桌子,字字掷地有声。
    “肩负著人民的希望,要把红旗插遍祖国四方,在江城我也是红旗下长大的孩子。爷爷,不用劝了,部里水太深龙太多,充其量我是稍大一点的鲤鱼。孙小果能力不如我,却也是禿尾巴老李的品级,龙属龙种,他轻轻鬆鬆上厅局,我怎么比?”
    (禿尾巴老李是山东滕州民间传说中的龙神人物,因出生时被父斩断一截龙尾而得名,隨母姓李,被视为黑龙江守护神及山东移民的文化象徵。)
    “去部里你將来有正厅级的机会,未来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靠谁?您的老战友?人家有儿孙何必扶持我?联姻也不行,我不会离婚另娶的。”
    “想什么美事儿呢!就是看中你破案抓特务的本事,留在江城浪费这一身本事。”
    “安南前线下来的哪个差?我都没把握能对付三个。”
    “你的武力值不值一提,就是选中你脑子,能在杂乱的证据里找到线索,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当插標卖首之辈,我在江城有父母老婆孩子,有那么多小兄弟,还有挣钱的產业,去京城干吗?见人低一等,住屁股转不开的筒子楼,自找罪受。”
    “江城副厅局级太少了,上面在调整改革,我怕你蹉跎十几年。”
    “您吶对世界局势太乐观,隨著改开国门大开,境外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一股脑儿衝进来,抓不完的汉奸特务狗腿子。”
    万善叼著烟似笑非笑,“您怕我留在江城会逼得万家其他人畏首畏尾,也会打压得他们不敢冒头。”
    “您吶小瞧我了,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世人將我除恶务尽的手段看作打击报復,狭隘啦!万立章想挣钱,跟我说,我会分他一小块业务,不说大富大贵,送万顺顺出国读书的钱能攒出来。”
    “可他不愿意,似乎觉得求我就低我一等,想让我主动帮助又不现实,索性借用我的名义,打著我的旗號进行非法走私。您说说,他是什么心理?”
    一根烟抽完,屋里只有喝水声,万善打破平静,“您不好意思说他的不是,觉得他是长辈,我要给他留些脸面。可他没给我半分善意,只有利用和算计,多大的仇?”
    “包括我爸也认为一家人不该太多算计,从万有到万立章,王前进父子,人人都在我身上刷经验,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我反抗,最后您不舒服了。”
    “您要我和当初一样做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却又捨不得万家最出息的处长位置,不如把我送到京城。有个副厅局的亲属,其他人都能借上光,还不用面对我。”
    “我压得他们起不来?错,是他们太废物,王副团长压著我,反而我变成弹簧顶飞他。当事物发展迟缓的时候,你们不去想办法培养催生,却要移土栽培。”
    “老爷子,世界的发展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们对我做的事是不可逆的,事过留痕,我对他们做什么也是因果律。京城我不去,您退了就颐养天年吧,操心多了耗神,容易萎靡不振变成老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