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听懂掌声

    保卫局出日头还是下大雨,万善暂时不想理会。
    下午到红光茶社,考察改制后的情况。
    冯少青、包老蔫和张大山都在呢,见万善过来全体起身迎上前,请到屋里坐下。
    万善开门见山,对红光茶社从公私合营改成私营表示认可,同时提出两个人选。
    去挖郑广学担任茶社专职经理人,撞破葛林松向敏菊恋爱的那个茶社,当时万善就觉得这位是个人才。
    不卑不亢,处理事务进退有据,是个好掌柜。
    还有一个財务,不允许冯少青的亲属朋友担任,財务与管理分开。
    避免冯少青对財务流程的完全掌控,保持財务决策的独立性和客观性,同时防止財务风险的集中。
    冯少青额头冒汗,“万爷,我做什么?”
    红光茶社落在他名下,掌柜和管帐都不是他,难道要把他踢出局?
    “你负责市场推广,商演和大山对接。”
    万善抽出两张纸,“你们几个好好研究我的市场策略,从包装、宣传、营销、品控、服务以及售后,提高客人粘性和忠诚度。关注消费者反馈和单品偏好,隨时调整茶品和茶点。”
    “请戏曲、评书、相声大家,也要做到以上的要素,具体的我写在里面的。大山,你去年送万荃到南方转了一圈,把你见到体验到的都分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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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红光茶社这个名字过时了,改叫鹿鸣茶馆或者鹿鸣茶楼。”
    “鹿鸣?大哥,这名字听著挺有文化的。”
    “小雅里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咱们松江就是梅花鹿的產地,正好符合这个名字。加上后面鼓瑟吹笙,契合咱们这里的高雅表演,这也是包装和品牌宣传的一部分。”
    包老蔫拿起第二张纸,上面画了一个平面图。
    “老大,您这图是茶社新构造,要重新装修。”
    “木头咱们有,水泥沙子砖头也不难弄,要做就做江城的標杆,別人永远模仿不了。你们商量一个数,这钱从我这里出。”
    包老蔫点头表明明白,鹿鸣是万老大自己的生意,不包含在林场木材生意里。
    张大山没太看明白平面图,“大哥,要不我们去春城和盛京看看,那边还有不少老茶馆,学习他们的风格。”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这只是其一,表演是表演,等將来做大了,旁边再开一家私密性强的茶馆,专门招待贵客。到时候还要去南方取经,学习人家的茶道,做成真正品茗的会所。”
    三个人一起点头,明白一点没全懂,说啥照著做吧。
    万善又对冯少青和张大山提出职业规划,加强商业拓展以及艺术家联合,打造口碑打开知名度……
    一个小时说完,给几个人鼓劲儿,“马上动起来,想挣钱就不能等靠要,在干中学,学中干。发挥主观能动性,跟紧我的步伐,谁掉队就踢掉谁,我不允许谁跟我目標不一致。”
    “当初何炳炎背叛了我,我送他平安,忠於我的人,將来住高楼开豪车。万元户只是起点,百万资產也不是空想,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听懂掌声。”
    端茶望著涨红脸的几人,万善突然觉得成功很简单,他要没底线一点,一套分级制度杀猪盘,就能在八十年代收割財富。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振兴老工业基地是他的情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任重而道远。
    张大山留在包间里,万善有些话要跟他讲。
    “大山,你现在手下管著多少人?”
    “七个。”
    “包老蔫管几个?”
    “他那边人多,二十多个。”
    万善揉著太阳穴,上午跟岳步成斗心眼有点费脑子。
    心不在焉问张大山,“你为什么不能管二十多个?”
    “我啊,很多事我忙不过来。”
    “七个人都忙不过来,为什么不招人?江城大街上,走十米就能碰上一个找不到工作的,缺人不是理由。大山,你现在脑子变懒,今天我说的那些话也是对你讲的。”
    万善脸藏在烟雾里,说出的话如重锤敲击张大山的心。
    “如果你跟不上发展的速度,將来看著兄弟们发財別眼红,也別怪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关照你。烂泥扶不上墙,就放田埂里当肥料吧,我能拉拽你一次两次,多了我也累。”
    “你的將来你自己负责,不要以为靠上我,我就能管你一辈子。除了贺棠能跟我相扶到老,我闺女將来也要闯出自己的人生,何况是你。”
    “大哥,我……”
    “你二哥工作我安排的,资助张小河和张小溪考上大学,包括你,我对你们张家仁至义尽。”
    “回去想明白,能做什么?想做什么?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草创阶段,一切都可以调整,再过几年你还是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就安心结婚生子过日子吧。”
    “看在你帮我报復潘良酉和余盈的情分上,我可以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万善喝完茶水,戴上帽子走出茶社。
    天上阴沉沉开始飘雪,白茫茫大地落了片寂寞。
    ——
    自行车推进仓房,万荃踩著棉拖鞋缩著脖子,两只手插袖子里过来,“哥,万有来了。”
    “下雪还往外跑,回屋。”
    “我跟你说话呢。”
    “听到了,他来我还不能进屋了?”
    万荃抽著鼻子,冻得齜牙咧嘴,“他自己回来的,没带申爱红,估计怕你生气。”
    “他不值得我生气,黄杏儿今天来没?”
    “下午来了,烧锅炉洗菜扫地,我让她洗个热水澡,翻出我中学穿的衣服给她换了。”
    “你给她衣服她要了?”
    “要了?我那衣服七成新,一点补丁没有,都是我捨不得给人留下来的。”
    “看来她打定主意要留在咱家干活。”
    “为啥这么说?”
    万善推开门把万荃推进屋里,“她是聪明人,想多欠点人情,留下来也心甘情愿。”
    万荃回身看著万善说:“为啥要多欠人情?我给她的时候还担心呢,怕她以为我嫌弃她穿的不好,有骨气不要。”
    “那样人不是有骨气,是没穷到光屁股冒傻气,小老百姓求的就是吃饱穿暖,都要饿死了还逼他们讲究忠贞气节,那就是逼良为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