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姜德林胳膊吊著,另一只手銬在审讯椅上,神色复杂,整个人散发著衰败的气息。
    董建暉推开门,万善端著搪瓷缸进来,身后手拿记录本的向敏菊。
    早上向敏菊用半斤大白兔收买竞爭者印见微,向万善主动请缨参与审讯记录。
    万善坐下后先点菸,手指轻轻叩击桌子。
    姜德林十分狡猾,对付单纯的姜春生可以用真情打动,那套用在姜德林身上就不合適。
    虽然他狡猾,但姜春生和陶娟是他的逆鳞,从他挑拨姜春生跟姜德成闹矛盾就可以看出,此人內心占有欲强烈。
    且对传宗接代的儿子姜春生,有著非同一般的信念和坚持。
    万善决定强刺激他一下,跟董建暉对了下眼神。
    “姜德林,你儿子姜春生已经招了,是你杀死的陶利晋,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德林抬头又马上低头,“是姜德成杀的。”
    董建暉瞪眼睛厉声质问,“姜德林,你给我老实点,到了保卫局还敢信口雌黄,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就是杀人凶手,老老实实承认少受点苦,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万善轻轻摇头吹缸子里的热水,印见微每次泡茶都烫嘴,除了吃別的不记事儿。
    “姜德林,知道我是谁吗?”
    “万老大,江城谁不知道你,我在蒙东都听过你的名號,专杀特务。”
    “知道就好,我不仅杀特务,抓罪犯也从没失过手。你说是姜德成杀的人,姜春生说是你乾的,给我个解释。”
    “春生不可能这么说,我是他爸爸,虽然多年未见,心里也一直牵掛他,他还为了我从姜德成那里搬出来。”
    “姜德成是你亲弟弟,你怎么一直叫他大名?你俩关係不好?说说,我想听。”
    姜德林脑子没转过弯,怎么一下从谁是杀人犯,跳到他跟弟弟姜德成关係好不好的问题上?
    “他帮我养大儿子,我感谢他,但是我不原谅他娶了娟儿。”
    “娟儿,叫得怪亲密的,既然那么捨不得老婆儿子,为什么当初跑到通辽玩消失?”
    万善观察姜德林转动的眼珠,用力抓著审讯椅的手,这是紧张心虚的表现。
    “陶娟跟姜春生说……”
    “说什么?”
    不等姜德林回答,万善嗤笑道:“说你跟一个骚货私奔了,那女的得多骚啊,连怀孕的老婆都不要了。对了,跟你私奔的破鞋呢?死啦?”
    姜德林眼中闪过怒气,压著火回答:“肝硬化去世了。”
    “??长期愤怒、压抑或情绪波动大,容易导致肝气鬱结,病人常表现为焦虑、易惊。你那相好的是不是害怕跟你搞破鞋被抓到,游街示眾扔一脸臭鸡蛋,还会被遣回原籍,丟人丟到老家。”
    万善扔掉菸头摩挲下巴,“真要被押回江城,老薑家列祖列宗棺材板都压不住,跳出来卸下大腿骨抽你一顿。你瞅瞅你,为了裤襠里那点乐子,原配死了,亲生儿子十几年没见,跟你搞破鞋的还嚇死了。”
    “小董,这就是渣男的下场,以后你跟老婆过日子,可得管好裤襠里的玩意儿,不然害人害己。”
    被提名的董建暉愣了下,默默点头,他还没结婚呢,头儿干嘛戳他的心。
    『呲啦』向敏菊钢笔把纸划破大口子。
    头儿审讯犯人怎么玩闹一样?像妇女在炕头聊天似的,咋那么不正经呢?
    万善看姜德林情绪上头,这时候要拱点火,让他失控。
    “姜德林,你真的是为姦情拋妻弃子?我觉得不可能,你这种人自私自利没有底线,怎么会为了一个娘们拋家舍业跑內蒙,到草原跟牛羊抢草皮吃。”
    “想不通,能让一个男人狠心逃离,只能证明这个家让他伤透了心。是什么让你薄情寡义呢?”
    万善突然抬起头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你媳妇陶娟跟姜德成偷情,怪不得你玩失踪呢?戴绿帽子憋气吧,左手是自己媳妇,右手是亲弟弟,嘖嘖嘖,绿毛龟真可怜啊。”
    万善这句话刺痛姜德林的心弦,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捶打铁台,“我不是!我不是绿毛龟!姜春生是我儿子,陶娟给我生的儿子。”
    “喊什么?是就是唄,又不是我戴绿帽子。这人吶,越证明什么越没有什么,就当亲生的,反正都是姜家血脉。”
    “等把你拉出去枪毙,让姜春生嚎两嗓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大爷死了也得哭啊,我们也是人性化执法。”
    姜德林红著眼睛,嘴角沾满唾沫,“春生是我亲儿子,我不许你胡说八道。”
    万善手指著姜德林,“小董给他俩嘴巴,让他冷静冷静。”
    『啪啪啪』
    董建暉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抽得姜德林脑袋嗡嗡作响,耳鸣眼花。
    “让你抽俩你抽仨,打傻了怎么办?”
    “头儿,打傻了就让他签字按手印唄,他们父子俩合谋杀死陶利晋,一块儿拉出去枪毙。”
    万善皱著眉头深深吸口烟,烟雾喷出两米远,“不行吧,姜德成也说是他大哥杀的人,一旦知道枪毙自己的亲儿子,他要翻供怎么办?”
    “姜德林,你帮我出个主意,怎样才能帮你儿子春生澄清嫌疑?我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不允许有人死不认罪,现在是毙你一个,还是把你们姜家全毙了?”
    姜德林愁出苦瓜脸,一旁的向敏菊全身刺挠,这一刻她甚至怀疑,当初万善打死的那些特务,会不会也像今天这般。
    认定你是特务罪犯,当场就开枪,这不是草菅人命嘛!
    整理心情小心建议道:“头儿,我觉得……”
    马上就被万善打断,“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姜德林,给你十秒钟考虑清楚,整个江城会八步摧心掌的只有你们姜家三个男丁。”
    “寧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时间到,小董让他按手印,回去把內容填上,知道怎么写吗?”
    “知道,姜德林兄弟是国统撤退前留下的特务,大哥去內蒙收集情报,二弟在江城驻守老巢,还发展姜春生加入保密局,意图为反攻大陆作准备。”
    “行啊,小董进步了,今年优秀公安评选我推荐你。”
    “你们不能这么断案,狗官,你们这是顛倒黑白,我不服。”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辱骂我是狗官,把姜春生关站笼里,我让他这辈子腰都直不起来。”
    “是我打死的陶利晋,是我,求你放过我儿子。”
    姜德林痛哭流涕,万善叼上烟跟董建暉相视一笑,懒得看向敏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