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怀疑我叛变?

    老爷子非要跟万善一起上班,他想看看保卫局工作啥样,要给万善镇场子。
    老顽童!
    到门口就甩下万善,跟荣大爷聊起来,俩老头进门卫室关门蛐蛐。
    十万个为什么给万善开门,“头儿,跟您一块儿来的老同志是谁啊?”
    “我姥爷。”
    “姥爷啊,那怎么不进来坐呢?”
    “我姥爷,你叫什么姥爷,给我泡茶。”
    “为啥不能叫?”
    “磨什么牙,把文件报纸送过来。”
    不到两分钟,印见微送进来报纸,“姚墨找您匯报。”
    “姚墨进来,把门关上。”
    印见微贴著门上下左右晃著小脑袋,偷听失败。
    万善扫了眼黑子,没让他坐,“让你跟柳家祥那边跑,怎么回来了?”
    “老大,不是,组长,就天天跟著傻跑,这个大队那个小队,我除了记录啥也没干。”
    “那你以为公安该做什么?看见谁不顺眼就关起来,辣椒水老虎凳?社员都是人民群眾,你下去走访调查必须依靠群眾,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嫌疑人。”
    “侦破工作就是要求细致,耐得住寂寞,你记录的时候观察对方表情语气小动作了吗?家里情况都了解了吗?”
    “我没太注意。”黑子越说声音越小,低著头罚站。
    “我对你期望挺大,太让我失望了,你都不如旧社会江相派的爬龟妇。”
    (江相派:算命、神棍、僧尼道。爬龟妇指神婆,装神弄鬼和恐嚇诈骗钱財。)
    “我问你,你去社员家怎么判断这家人过得好不好?”
    黑子鼓起勇气回答:“看房子、院墙、穿著,还有气色,外屋地锅里的饭菜。”
    “只对了一部分,那些吃江湖口舌饭的,除了书籍上的照文生义,观命就在观字上,三庭五眼面相之外,最关键是观察。除了你说的那部分,还有整体环境的观察。”
    “周围环境不就是房子?”
    “咱们周边大队的人家,粮仓大多在正房东侧,或者进院的仓房里,进去就能观察完毕。还可以借著上厕所的机会到后院看家里牲口,猪牛鸡鸭马,带毛的估算下来就能知道他家家境。”
    “人家锁著门呢。”
    “人家都能找个地脉泄露財气的理由,所有地方都检查一遍,你作为公安不能进粮仓?蠢货。”
    “家里几人口,小孩老人气色,进屋的家具、棚顶、炕席、地面、脸盆、菸叶、窗框、大梁你都要看。这房子十年、五年、还是去年盖的。处处都是线索,你为什么不看?眼睛除了写字只会看路?两个眼睛出气儿用的?”
    越说越气,想抽黑子几巴掌,外面印见微嗓门调子起来了,“姥爷,您来了,头儿在里面呢。”
    没好气对黑子说:“滚出去干活,再抱怨以后就別在江城待了,废物。”
    万善的话字字如大锤,砸得黑子满头大汗,跌跌撞撞趴门上,开门对梁成鞠躬行礼,匆匆跑了。
    印见微一脸八卦的模样,“头儿,姥爷来了。”
    “你叫那么亲热干啥?姥爷,跟荣大爷嘮完了?”
    梁成背手走进来,“嘮完了,给我弄点茶水喝。”
    不等万善说话,印见微欢快答应,“姥爷,我给你泡好茶,我爸都捨不得喝。”
    “这姑娘机灵。”
    万善走到会客区沙发坐下,“事儿精,哪哪都有她。”
    印见微泡茶进来也不走,缠著梁成,“姥爷,我还有松子你吃不?”
    梁成一脸慈祥,“我牙可咬不动嘍,姑娘你留著吃吧。”
    “我还有牛奶饼乾呢,姥爷吃不吃?”
    “不吃了,你这性子跟我那外孙女一样活泼。”
    “叫小荃吧,我们头儿的妹妹,那我也是你外孙女。”
    “你还有事没事儿?麻袋厂报告写完了没?跑这儿认亲来了。”
    印见微对梁成使眼色,“姥爷,中午我带你去食堂吃红烧肉,早上我看著食堂拉了半扇猪。你跟我们头儿好好嘮吧,我出去了。”
    梁成哈哈笑著应对,又批评万善,“你別老一天郎当个大黑脸,人家热情点你总说她干啥。”
    “您老当年打仗时候,跟下面也嘻嘻哈哈的?”
    “女同志脸皮薄,能一样吗?”
    “老爷子,岁数越大越黏糊呢,吃过午饭回去吧。”
    梁成翘起二郎腿抽菸,“我刚进屋你就要赶我走?”
    “我手上还有案子呢,工作岗位上抽菸喝茶长时间聊天,不像话。”
    “你就是装样子的货,什么案子啊?说给我听听。”
    万善嘿嘿一笑,“警务保密纪律,恕不奉告。”
    “老子砍鬼子杀偽军时候,你妈还在炕上爬呢,你怀疑我叛变?”
    “万一您喝多了跟人吹牛吹出去了呢?查的就是北大湖和横河子两个公社,北大湖跟你们双河公社挨著呢。”
    “查谁啊?北大湖我认识不少人呢。”
    “冰柱,您认识不?”
    “这是人名?狗柱、栓柱、铁柱、傻柱我倒认识,冰柱是什么柱?”
    “代號,这个代號不可能胡乱叫的,背后得隱喻我猜不到。”
    梁成大拇指和食指反捏著烟,滋滋抽两口,“什么隱喻明喻的,冰柱肯定跟冬天有关唄,哈拉滨叫冰城,咱江城叫雾凇城。关外冬天除了冰就是雪,往这两个地方猜。”
    “雪……冰柱。”
    “雪啥啊?雪人唄。”
    万善突然定住,大脑里电光火石间抓住一个信息。
    雪女。
    脚盆国传说的女妖怪,雪女!
    在寒冷的冬季,当冰柱上凝结著冰雪,冰雪幻化成妖怪雪女,她是山神派来降雪的属下。成年的雪女会將人类冰冻起来,带回山洞中观赏。
    雪女的孩子叫雪童子,雪童子会带来冬天的第一场雪。
    乱七八糟的,此时有个思路,冰柱可能是鬼子特务的代號。
    一种可能冰柱是个女特务,另外一种可能,冰柱是一个小队的代號,雪女雪童。
    “姥爷,我出去一趟,你帮了我大忙啦。”
    “啥玩意儿我帮你啥了?雪人啊?誒,说清楚点啊,神神叨叨的。”
    印见微小脑袋从门边晃出来,一脸討好的笑容,“姥爷,你吃大樱桃吗。”
    梁成招招手,“丫头,有啥事儿啊,进来跟姥爷说。”
    “誒—”印见微小头一扬,快步走进来,让梁成伸手,手里一把樱桃放手心里。
    “姥爷,吃大樱桃。”
    “你这嘴没停过啊,我不吃了,你吃吧。”
    “姥爷,刚才你们说啥了?头儿火烧火燎跑出去了。”
    “丫头,你可真好信儿,我也不知道他想到啥了啊,扭头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