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救命,救命!金子,金子!

    北山关帝庙始建於康熙四十年,乾隆亲笔题匾:灵著豳岐
    周仓神像也比一般小庙神像高大,接近两米,实打实的泥土稻草夯造,不似后世某些寺庙,神像就是一层壳子泥塑,外面描金绘彩,扶一下东倒西歪。
    阿里举起铁镐就要凿,王穆萨示意他先別动手,“岳先生,有麻绳吗?凿神像动静太大,还有,虽然这是不属於我们的信仰,但也没必要毁坏。”
    王穆萨担心其中有诈,不想配合岳先生行动。
    岳先生拉了下帽子点点头,“也好。”
    翻出一捆麻绳拋过去,王穆萨接过后捆在周仓像上,打了几个结,用手扽了几下。
    气氛似乎恢復到之前的和平,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双方到来就是为了干活一样,之前的齷齪全部挤进黑暗。
    “岳先生,这个神像实心的泥巴稻草,估计有一千多斤,我们仨拉不动。你过来跟我们一起拉,不然的话耽误时间。”
    烟雾中岳先生眼珠子一动不动,空旷阴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诡异。
    『噗』
    吐掉菸头,拉上口罩,用脚尖碾灭菸头,“来吧。”
    说完跳上神台,前面是阿里和王穆萨,岳先生排第三,身后是眼神藏不住杀意的哈桑。
    王穆萨回头看著岳先生,“我来指挥还是你指挥。”
    “人多力量大,你带的人多,你来指挥,我可指挥不动你的两个小兄弟。”
    “一、二、拉,一、二、用力。”
    “嘿!哈!”
    “嘿!哈!”
    “嘿!哈!”
    关帝庙正殿响起整齐低沉的號子,声音在高而宽的空间里迴荡,嗡嗡作响,架子上的烛火摇晃不定。
    周仓像摇晃几下又坐回原地,俯瞰下方四个螻蚁,王穆萨喊停,“不行,拽不动。”
    岳先生搓掉手上麻绳毛,“砸,这神像用料扎实,底座太沉,还是砸吧。”
    阿里比量一下高度,“穆萨,把绳子拴脖子上,直接拉倒,然后用撬棍来撬。”
    “好主意。”岳先生计算下角度,“我把烛台架拿过来照亮,免得把我们砸伤。”
    岳先生跳下神台去搬烛台架,阿里小声和二人提醒,“穆萨,这老傢伙不像好人,待会儿一定要小心。”
    “他要想黑吃黑,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哈桑恶狠狠用手掌比划砍头的动作。
    王穆萨轻轻摇头,“等刨出来东西再说,要是下面什么都没有,马上控制住他,逼他说出东西的下落。”
    “穆萨,到底是什么宝贝?”
    王穆萨咬著下唇,“不知道,不过这姓岳的有钱,每次让我帮忙都给三五十,上次给了一百。”
    “一百!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王穆萨却不想提一百块帮了什么忙,疯狂的表情下是不被人知的恐惧,手指轻轻颤抖。
    岳先生的贼船,上去就很难下来,两个人彼此知道对方的死门,恨不得乾死对方。
    今晚也许就是摊牌的时候。
    岳先生托著烛台架过来,三排烛火灭了一半,挨个点亮。
    阿里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快点吧,有点亮就行。”
    岳先生没爭论,等王穆萨把麻绳套周仓像脖子上,將绳子放长到四、五米远,四个人在关帝像左侧一起发力。
    “一、二、拉,一、二、用力。”
    绷直的麻绳『噔噔』响,周仓像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一、二、拉,一、二、嘿?”
    周仓向左侧居中的关帝像倾斜,年久失修的雕像泥土簌簌飞扬,小碎泥块『扑嚕嚕』掉落。
    脖子表面彩绘被麻绳蹭脱,露出里面稻草泥土。
    “再用把力气!加油!”
    眼见著周仓像摇摇晃晃,大家的力气断断续续,“不行,这样下去到天亮也弄不倒。”
    岳先生捏紧放鬆拳头,“穆萨,我觉得应该一左一右这么拉拽,神像左右摇晃更容易移动。”
    “那你不早说!”
    阿里没好气地呵斥,王穆萨摆摆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按岳先生的法子做,哈桑、阿里,你们去那边拽。”
    “穆萨,你跟阿里,我在这边。”
    王穆萨和哈桑四目相对,微不可察摇摇头,告诉他没看到东西之前不要擅自行动,大局为重。
    四个人分成两队,岳先生站在王穆萨身前,另一边哈桑和阿里卯足力气,两边拉锯用力。
    周仓像震动之后,隨著两边的拉扯晃动起来。哈桑感觉周仓衝著自己笑,摇摇头,前面的阿里闭著眼睛又猛地睁开。
    哈桑眼中的的周仓,怒髮衝冠,环眼圆睁,大吼道:“竖子,安敢如此欺我,纳命来。”
    周仓手中擎著五米长的大刀,对著哈桑一刀劈下来,哈桑大叫一声,“啊!救命——”
    王穆萨嚇得手一抖,阿里扔掉手里麻绳疯疯癲癲扑过去,抱著周仓像大喊大叫。
    这一刻,他眼中的周仓像整体由黄金打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金子,金子!我的,我的金子,哈哈哈哈……”
    “阿里,哈桑。”王穆萨鬆开麻绳,直接跑过去。
    哈桑抱著头在地上发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神仙老爷饶命。”
    王穆萨抽了他几个耳光,哈桑抱住王穆萨,大叫著:“救命,救命。”
    阿里眼泪鼻涕口水满脸,抱著周仓像,“金子,金子。”
    王穆萨转头盯著岳先生,“你下药了?”
    岳先生转动手腕,“本来我只想著弄死你就好了,谁让你带他俩过来的,幸好我多做了点准备,不然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欣赏阿里丑恶的嘴脸,嘖嘖道:“药效挺快,配合你们演出还挺累的。”
    “王八蛋。”
    王穆萨放下陷入迷幻的哈桑,抄起地上的撬棍,几个大步衝起来,对著岳先生横扫。
    岳先生避其锋芒,跳下神台,拿起铁镐。
    王穆萨跳下神台,撬棍举过头顶砸下来。
    岳先生就地一棍,撬棍砸在地砖上,王穆萨虎口震得流血,地砖砸出一个坑。不等他缓过劲儿,岳先生铁镐横扫。
    扔掉撬棍,王穆萨连退几步。
    “卑鄙,你果然想过河拆桥,姓岳的,今天你是故意把我骗过来灭口的吧?”
    “王穆萨,谁让你贪婪呢,还有我姓乐,音乐的乐,战国的乐毅,三国的乐进,梁山的乐和。”(乐和-北宋时北方地区姓读yue)
    中年男人笑呵呵摘掉口罩,如果万善在此,一定会嘖嘖称奇。
    乐先生不是旁人,正是江城国营皮鞋厂二车间乐主任,乐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