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万一让我扮演一个农民呢

    早八点,万善一身便服到松江大学西门,手里提著绿色帆布袋,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万组长,好久没见了。”
    老熟人,江北分局治安组的雷向阳,当初抓火车站夺枪的金永吉就是他接收的。
    “雷组长,真是缘分啊,你也是护送专家去盛京的?”
    雷向阳掏出烟递过去,“我是昨天下午才接到的通知,只说出差几天,提前准备好个人物品,还要求穿便服,一大早就给我拉这儿来了。”
    “任务保密程度很高啊,我也是昨天接到通知的。雷组长,你这烟不会又是立功才能抽的那盒吧。”
    万善含糊应付过去,这次任务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
    “都是玩笑,新买的,话说这次外派出任务,本来我心里还没底,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保卫任务需要咱们精诚合作,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同志,经验丰富,该指点的时候別藏著掖著,让我跟你多学点本事。”
    “万组长,真客气,谁不知道你的名號啊。”
    “都是借著公安的平台,还有像你这样的老同志屡破奇案,才能有我发挥的余地,不然的话走大街上谁认识我啊。”
    过来一个身形挺拔的人,自我介绍是省厅人民保卫组的娄干事。
    70年代有些地方会设立保卫领导小组、人民保卫部和內务科保卫组之类的,主要工作是保护领导。
    “二位组长,这次是护送松江大学化工专家汤教授去盛京,参与重要的研究项目,內容保密。你们三位是去盛京参加大学招生计划研討会的成员,雷组长年龄长一点,身份是松江大学校务处的,万组长吃点亏,做汤教授的助理。”
    “没问题,保护好汤教授是我们的职责,身份不重要。”
    万善也表態,配合工作完成任务是他的使命。
    娄干事作为省厅工作人员,知道万善的身份,对他的响应很满意,就怕这位尥蹶子。
    聂处长点名关注的人物,听说在保卫局也是独来独往,屡破大案的王牌,这样的人往往恃才自傲。
    “那好,火车上也有两位自己的同志,他们的任务是观察环境和关注异常举动的嫌疑人,做外围工作,贴身保护还是靠你们二位。”
    “娄干事,插一句,咱们是乘坐公共运输工具?”
    “对,火车,汽车的话路程太长,而且太显眼,容易被敌人打伏击。”
    万善没有问题了,娄干事说的对,乘坐小汽车无法携带太多武器,敌人三把长枪就能把他们堵一个山坳里。
    上了火车,他们不能带重武器,敌人也不能带,总不能身上绑手榴弹自杀式攻击吧?
    对,还要提防定时炸弹,丧心病狂的人可不会顾及群眾的安全。
    汤教授五十出头,瞅著像七十岁,一脸的褶子,看来前些年也下乡接受过再教育,刚回来没多久。
    受了磨难,回到学校还坚持为国搞科研,值得敬佩的人。
    万善主动帮他拎行李,汤教授客气道:“辛苦小万了。”大行李交给万善,手提皮包还紧握手里。
    得,进入身份比他还快,老同志,心理素质不错。
    火车站,其他两个负责外围侦查的同志,隱蔽地跟他们目光对视,记住对方的脸,以免造成误会。
    这时候火车站不会检查行李,什么都能带上车,尤其是火灾最多。不然的话九十年代以后,逐渐取消车厢內菸灰缸,只有车厢连接处才有,绿皮慢车更晚一点。
    进京的车座有人造革包裹,三个人两个靠窗面对面,万善坐在过道这边,挨著汤教授。
    这趟车曾是新中国第一个进京慢车,50年开行至北京102/101次“群眾號”直达旅客列车,所以也叫群眾號。
    49年时,翻修破旧的旅客列车,当时车厢里是木板硬座,没有臥铺和餐车,由於车轴常发热,到盛京就需要30多个小时,到京城全程需要耗费60多个小时。
    现在30多个小时就能进京,到后世高铁不用7个小时就到了。
    老雷从皮包里掏出鸡蛋,拿著手里扬了几下,“吃鸡蛋,我媳妇早上给我煮的。”
    万善替汤教授接过来,放他手里一个,自己剥皮一咬后点评,“全熟蛋,煮老了。”
    “有的吃还挑。”老雷咬了一口,鸡蛋黄掉渣。
    汤教授觉得这俩护送他的同志很有意思,岁数大的不像领导,年轻的身上有说一不二的气势。
    老雷也察觉出不对,小声对万善说:“收收你身上那劲儿,瞅著就不像助理,跟领导似的。”
    万善打量身上,曾经在皮鞋厂工作时穿的衣服,袖口磨得鋥亮,“我都穿这样了,哪儿就领导?你瞅你还穿中山装,骚包。”
    戳了一下雷向阳肚子,“你这啥前儿买的衣服啊,肚子上扣子都要崩出来了,你像个校领导,主席台上讲话的那种。”
    “別闹,你作为助理,穿这么普通有点不符合身份。”
    “贪图享受那是小布尔乔亚作风,我就是踏实肯乾的研究员,一门心思工作,哪有心思打扮自己?但是你说的也没错,我是要捯飭一下。”
    从包里拿出前进帽扣脑袋上,掏出眼镜盒,戴上眼镜,马上变得儒雅。
    万善一变化,雷向阳笑著打趣,“你早准备怎么不戴上?”
    “万一让我扮演一个农民呢?我在地上坐著也不打眼啊。”
    包里还有皮鞋,要是让他偽装一个学者,还有八角帽和中山装。
    中间借著上厕所的机会,轮番观察这节车厢的人,回来两个人比划手势。
    第四排,六號座位,左脸有刀疤的男人
    第十排,三號座位,脸色煞白的小伙子。
    另外两个自己的同志暂时没有新发现,万善趁著刀疤男人上厕所的时候,和雷向阳打了一个眼神,悄悄跟了上去。
    万善一直相信主动出击才能爭取提前量,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哐哐哐』
    “谁在里面呢?”
    “催鸡毛催,我刚上厕所。”
    “哎呀,不行,肚子疼,同志你快点,我快憋不住啦。”
    持续的砸门,刀疤男人猛地拽开门,“你干鸡毛啊,我裤子都没解开你就催,你咋不催对面的。”
    “对面是女同志,我催人家不是耍流氓吗?同志,帮帮忙,让一下。”
    刀疤男人骂骂咧咧让开身位,被万善撞了一下,气得他踹了一脚门,“真特么倒霉,遇上这么个欠儿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