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冯自力死了

    一阵儿风打著旋儿刮过去,地上的沙土打在衣服上哗哗响。
    仓房破木门『吱嘎嘎』响,风撞到墙上往上升,墙头玻璃碴勾著一块破布,呼啦啦迎风招展,好似招魂幡飘舞。
    方炮心底一沉,跟万善两个人交替掩护到了房门前。
    万善贴门竖起耳朵,直起腰眉头紧锁,拉开门,一股浓重的煤烟味道扑面而来,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个房间搜去。
    『啪』灯亮了。
    万善关掉手电筒,“炮哥,人死了。”
    方炮从西屋过来,看到床上红皮肤的冯自力,上手摸了脖子和鼻子,万善低下头观察红嘴唇,回身看到灭掉的炉子。
    “一氧化碳中毒。”
    “我看像煤烟打死的。”
    “一个意思,死亡的体表特徵主要表现为皮肤、黏膜呈现特徵性的“樱桃红色”,尸斑顏色鲜红,部分可能伴隨口鼻分泌物增多或指甲发紺等现象。”
    万善拿起冯自力的手给方炮检查,又指了指耳朵嘴唇。
    “小万,这小子是自杀的吧。”
    “炮哥说说你的分析。”
    “院门、房门都没有撬动的痕跡,房间里这么大煤烟味道,咱俩在外屋地都闻到了,他躺床上闻不到?”
    万善打开窗户,又勾开炉盖,“按照科学计算,达到800-1200ppm的浓度,两小时內有致死的风险,超过3200ppm十分钟內死亡。”
    “你的意思是?”
    “今晚我跟他嘮过。”看了眼手錶,“分开的时间二小时二十分钟。”
    “你刚才不是说,800到12000浓度,两小时內会致死吗?”
    “你说的是理论值,从我和他分开的地方,他骑车回家至少要三十分钟,而且他车技很差,算他四十五分钟。再加上他回家烧炉子,还要思考挣扎,人要想自杀肯定是个漫长的过程,激情自杀路边跳河上吊都行。”
    站在外屋地,万善给方炮点菸,烧过的火柴棍揣进兜里,“他决定回家用煤炉子自杀,要经过深思熟虑,而且我觉得他不想自杀。”
    “你俩嘮嗑时候,你分析出他不会自杀。”
    “对,他一直暗恋著辛婉秋,甚至因为辛婉秋认识了男同志而吃醋,怎么会突然想到死?如果非要死,一定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方炮抿嘴吸了一口,“誒,你说的刺激,有没有可能是辛婉秋对他做了什么然后他万念俱灰,选择了自杀。”
    万善指著东屋,“这么大面积的臥室,炉子里的煤也没塞满,他死的太蹊蹺。”
    “会不会是骗了你之后,內疚害怕才自杀的,他不是骗你说辛婉秋三天没上班吗?”
    “这点事儿就嚇得要自杀?炮哥,別闹。”
    ——
    万善十一点半才回到家,简单擦了下就钻被窝,贺棠贴著他胸口,偷偷笑了下。
    生物钟准时六点半叫醒,早上吃饭的时候,万有喝完牛奶抹抹嘴,说有事出去一趟就走了。
    万善用鸡蛋饼卷咸菜,咬了一口,“他最近忙啥呢?家务还干著么?”
    万荃撕了一块鸡蛋饼,“乾的比以前少了,大哥,你得扣他钱。”
    “他的活儿谁干了?贺棠你帮万有干活了?”
    万善话一出口,万立文有些发愁。
    梁秀琴剥好鸡蛋放贺棠碗里,“小棠有点太勤快,家里活儿都干完了,小荃和小有最近確实没咋干活。”
    “妈,我干活儿了,洗菜刷碗擦厨房都是我,万有洗完澡地上全是水,都是我拿抹布擦的。大哥,你治治他,太埋汰了。”
    万善几口吃完,交代贺棠,“你嫁过来不是当老妈子的,管好后院就行,我这阶段忙,辛苦你了。”
    “妈,让万有今天回来把前后院打扫乾净,多劈点木头,不干试试?还有万荃,家里情分別耗没了,我惯著你,你嫂子不欠你的。”
    等万善一走,万荃问贺棠,“嫂子,大哥咋地了?今早发这么大火?”
    梁秀琴塞她嘴里一块鸡蛋饼,“你哥不喜欢別人朝三暮四的,答应干活就好好干,再偷奸耍滑等他腾出手的,你俩没好果子吃。”
    “我干著呢,嫂子,你以后別抢我的活儿。”
    贺棠笑著说:“行,一会儿你刷碗。”
    万立文坐沙发上拿起报纸,抖的哗啦呼啦,“今儿周末啊,老大不休息啊?”
    “他干这行哪有个休息?天天都在外面跑,鞋都磨坏了。小棠,待会儿咱们去百货大楼,给你和老大买双鞋,你嫁进来一个月了,还没给你添置东西呢。”
    贺棠有些侷促,“妈,我不用,好几双鞋呢,衣服也有。”
    万荃拍拍口袋,“嫂子,我给你买,我有钱。”
    万立文放下报纸,“是该买双鞋,新家新路,最近有点化冻,五月份就暖和了”
    “你爸难得会关心人,这钱他出。”
    万立文用报纸盖上脸,这话说的,闹心。
    ——
    到了五组,没看到唐乾。
    “家祥,组长呢。”
    “万副组长,唐组长被韦处长叫去了。”
    万善发现办公室坐满了一半,“今天周日,值班的人咋这么多呢?”
    “今天组织学习新宪法。”
    “咦~没人通知我呢?”
    “昨天下班前通知的,那时你在外面执行任务呢,本来打算去通知,唐组长说你今天肯定会来,不用特地去家里找。”
    今年3月5日,会议通过七八宪法。
    学习贯彻很有必要,倪学宗和辛婉秋那边还有事儿,等老唐回来商量商量怎么办。
    唐乾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万善,昨晚你跟方炮查到什么了?”
    “倪学宗的情敌冯自力,在家煤炭中毒死了。”
    “他为啥自杀?”
    “我可没说他是自杀的,我跟炮哥进去的时候他就没气了,根据现场判断,死得有点太快。”
    唐乾坐在对面拿出烟盒,“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下药,加速他的死亡。”
    “是这个意思,你比方组长分析的准確,不愧是组长。”
    万善不轻不重的马屁,让唐乾嘴角歪了一下,“那后续呢?”
    “我要去调查下辛婉秋,昨晚太晚了,我跟方组长两个大男人半夜去女同志家,不方便。”
    “调查方向呢?”
    “肯定是跟倪学宗有关係,我找的线人不爭气,遗漏好几个线索,还得我亲自出马。”
    唐乾点上烟,“你啥时候去?”
    “今天不是学习宪法吗?我去跟韦处长打个招呼。”
    “嗯,你小子,做事滴水不漏。”
    “嘿,这是职场规则,不能让领导有信息延迟,匯报要及时准確,还要给领导留出提前量。现场砸掛,那是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