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只要儿子活著残疾都认,她能养一辈子

    崔宝山倒在地上,脑门一个洞,汩汩流血。
    『砰』
    『砰』
    『砰』
    紧跟著三声枪响。
    井瘸子胸口中弹躺在血泊中,老六眼睛被打穿了,井瘸子一个手下捂著脖子倒下。
    老二全身弹孔捂著脖子,死不瞑目。他是第一个被万善掐断了喉管,再用他做挡箭牌,和別人开枪交火,子弹全打他身上了。
    到死他也想不明白,对一个陌生小伙子释放善意,怎么死这么惨?
    韩局和韦处长不远处听到枪响,赶紧跑过来,千万別是群眾有伤亡,罪过大了。
    又是五声枪响。
    张全亮和井瘸子最后一个手下,中弹倒下。
    一发子弹从老八下巴射入脑袋,他手里枪管冒烟,背后偷袭万善只打中肩膀,他不甘心地死去。
    牛宝子被这血腥的场面刺激到,面露凶光扑过来,他知道跑不掉了,临死前干掉万善,杀一个够本。
    拳头还没砸中万善,胯下被万善膝顶碎蛋,牛宝子像被抽了虾线,身体佝僂成一团,眼前一黑,一根手指戳进眼眶。
    草,下死手啊。
    韩局和韦处长等人过来时,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
    万善拼尽最后的力气打残弄瞎牛宝子,捂著腹部倒下,感觉凉颼颼的。
    肚子上这枪是张全亮打得。
    “快抢救,检查下还有没有活的......”
    ——
    贺棠放下整形銼,蹙起英气的眉毛,紧紧抿著嘴角,心里忽悠忽悠地发慌。
    车间门口贺丹焦急地喊她,“大姐,大姐。”
    “怎么了小丹?家里出事儿了?”
    “不是,不是,大姐,姐夫中枪了,现在医院抢救呢!”
    贺棠咬著下唇,回过神儿拉著贺丹的胳膊,“等我去跟主任说一下,咱们去医院。”
    “大姐,你快点。”
    贺棠处变不惊的情绪影响了小丹,心里虽然急却没有刚才的慌乱。
    主任让她直接去医院,不记考勤也不用记件,差那几个他给补上。
    路上贺棠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学校放半天假,贺丹在家帮忙做菜。
    闻老三火烧火燎跑进院,张嘴就说万善抓歹徒时候中枪了,全身是血。当场差点把蒋素云嚇晕,贺丹让贺阳帮忙扶母亲上炕,嘱咐他在家照顾好母亲。
    家里决定大事儿的人都不在,决定到机械厂找大姐,跟大姐去医院看姐夫。
    坐在万善给准媳妇买的自行车后座上,此时的贺丹大脑混乱,口不择言,“大姐,再有不到一个月你俩就结婚了,这回姐夫要是没熬过去,万一,万一牺牲了咋办啊?”
    “姐,你说句话啊,急死我了。闻老三说,就姐夫一人面对八个歹徒,其他人咋不上呢?就让姐夫一个人送死......”
    “小丹,这话憋肚子里去,闻老三又不是公安,他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况,未知全貌,不做评论。”
    “姐,要不要买点水果啥的?”
    “人都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呢,哪有心思买水果?等他抢救过来再说。”
    到了医院姐妹俩小跑进楼,找护士打听到手术室的位置。
    走廊里快挤满了人,十几个人或站或蹲,表情紧张严肃。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万立文嘴里劝著,“秀琴,你慢点跑,到了,到了。”
    万荃见到贺丹,眼泪把擦扑到她怀里,哭哭唧唧,“小丹,我哥怎么样了?”
    贺丹强压下心底的焦急,安慰起万荃,“我也刚到,人还在手术呢,姐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贺棠上前和梁秀琴、万立文打招呼,梁秀琴握著贺棠的手,哽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摸著贺棠的手,不停地念叨,“好孩子,好孩子。”
    万立志迎过来,万立文从他嘴里了解到万善腹部和肩膀中枪,梁秀琴靠著贺棠快站不住了。
    “脱离危险了吗?”
    “还在手术,大嫂別急,院长和院党委书记安排了最好的外科大夫,保证全力抢救。”
    万立志让唐乾过来,“这是万善的直属领导唐组长,也是参加这次抓捕任务的成员。”
    梁秀琴有些怨言,“我家老大怎么中枪的?电话里我也没听清,到底怎么回事儿?”
    唐乾客观描述现场的情况,突出万善的英雄行为。
    贺棠冷静问他,“闻老三说现场就万善一个人,独自面对八个歹徒,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这番话让梁秀琴找到主心骨,恢復些神智,面色有些不善,“唐组长,按说我儿子保护人民群眾受伤是光荣的事儿,但是你们韩局、处长都在,几个组长也在,怎么就我家老大一人抓坏蛋?”
    “大嫂,现场情况比较复杂,还有......”
    “万立志,別跟我说这些,唐组长,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唐乾脸都黑了,万善要活蹦乱跳他能骂几句臭得瑟,还能踹一脚。可人家因公负伤了,还击毙了七个歹徒,其中包括崔宝山,唯一喘气的井瘸子也在抢救呢。
    这功劳大了,要是牺牲能追个一等功,要活下来二等功跑不了。
    这时候他告万善的状,说他不听命令单独行动,就显得小人了。关键还是聂处长打过招呼的人,谁也不能乱上眼药。
    “我没照顾好万善同志,是我的错。”
    唐乾诚恳道歉,梁秀琴气势全无。
    她的脾气隨了梁成老爷子,对方来硬的,她能咬掉对方一口肉,服软了,心里的气只能憋回去。
    这个时代讲究集体荣誉感,万善做了公安,就不能掉队扯后腿。
    可她不想大门掛光荣之家的牌子,只要儿子活著残疾都认,她能养一辈子。
    万立志和唐乾让守在这里的同志都回去,留下他们俩就够了。
    “怎么搞的?我大孙子怎么啦?”
    万良启一个大嗓门,玻璃嗡嗡震动。
    聂大红虎著脸,神情凶得要吃人,“韦东生呢?他怎么不在这儿?”
    老伴甘奶奶跟齐兰香互相搀扶著过来,齐兰香紧咬著嘴唇,全凭一口心气坚持到这。
    梁秀琴见老爷子来了,开始委屈掉眼泪,万良启给她信心,“儿媳妇別哭,这儿我做主。老大,把你媳妇扶那边坐著休息。”
    “老二,我大孙子怎么样了?”
    万立志小声匯报情况,唐乾垂著脑袋如丧考妣。
    对万善闯入敌人包围圈,和敌人殊死搏斗,万老爷子倒是没埋怨。他也是炮火里活下来的,大孙子成为保卫局公安那一刻,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聂大红背著手走到手术室门口,脸快贴门上了,“几个小时了?”
    唐乾老老实实回答,“送进去不到两小时,腹部中枪,不到二十分钟就送过来,进了手术室。”
    “现场有没有包扎?具体哪个位置啊?”
    甘老太太把他拉走,“別捣乱,你问那么详细,他又不是医生。”
    “我关心关心,你快去陪齐老婆子去。”
    苏占魁喘著粗气过来,“嘿,你俩坐车就跑了,都不等等我,万小子还没出来呢?”
    聂大红兴奋地指著手术室里面的走廊,“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