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我周一去你单位要

    万山红翻了几个白眼,今天被万善这个小崽子压得胸闷,她想说话,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眼刀就飞过来。
    今儿太憋气了,握拳头鼓足勇气刚要说话,万良启举杯,“今天是你们母亲的生辰,我跟她风风雨雨四十六年,从民国到解放,枪林弹雨闯出来的。能养活一大家,如今枝繁叶茂也算是人生圆满。”
    “老话说六十而耳顺,能听以前不能听的话,领导也说过,不要一听到和自己不同的意见就生气,认为是不尊重自己。这是以平等態度待人的条件之一。万善今天说些话提点意见怎么了?证明他心里还把这个家当亲人,也说明我和兰香平时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我过两年也七十了,提前適应下从心所欲不逾矩,我很少给你们立规矩,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小的多吃多占,大的忍气吞声。以后我的规矩就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別在我面前演戏,也不想看到你们为一点东西打破头。”
    左手抓著齐兰香,右手握著万善,“以后万家有事,我和老伴听大孙子的,將来也是他给我们养老送终。一辈子革命,全部家当都是组织给的,没有宝贝也没多少存款,你们谁也別惦记。四十来岁人了要点脸,再跟我要东西我就只能卖血了。”
    万立文著急说话,“爸,我养您老是应该的,不图东西。”
    “你快给我闭嘴吧,显著你了。”万良启没好气斥著他,自己大儿子咋养成这么一个性子。
    握著万善的手更紧,“大孙子,满意不。”
    “爷爷,您这话把我架起来,我说过您和奶奶攒的那些东西我没看上,但是叔叔和姑姑有的我爸必须有,不是爭是要个公平。还有这房子,再过几年提前写好是平分还是怎么的?万家从没有说只给儿子不给女儿的,到时候我大姑撒泼打滚闹起来,非说分少了怎么办?”
    “我也不能一拳把她打死。”
    『咔嚓』酒盅被万善捏碎,从手缝里搓下碎片。
    万顺顺嚇得打了一个嗝儿,万有垂头看著碗里的骨头,没啃乾净还有筋头呢,骨髓也没嗦乾净。
    王春雷脸像蒙了张白纸,大表哥武力这么强!刚才要全力打自己……他不敢吧。
    二叔万立志接过话讚嘆,“万善这一手我们分局都没人能做到,市局有个转业的兵王露过一手。”
    万锦眨著眼睛,“大哥,你哪儿学的,太牛了。”
    万荃吃的一嘴油,仰头骄傲,“我大哥是谁?江北万老大,没点本事能当老大,没点真本事,谁会尊重他?烟厂家属院打听打听,打得別人喊他活爹。”
    梁秀琴夹了块鸡肉给她,“快吃你的饭吧,什么老大老二的,吃肉都堵不上你那嘴。”
    万绣双手捧著一个酒盅过来,眼神带著小激动,“大哥,这新的我给你洗乾净了。”
    万荃白了她一眼,真烦人,跟她抢大哥,功夫这么高的大哥谁都想抢,顛儿顛儿拿起酒瓶给万善斟满酒。
    万立章和黎亚男两口子心事重重,这些年占便宜习惯了,万善来这么一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沉著脸色勉强笑几下,实在高兴不起来。
    吃差不多了嘮点家常,万山红看出来了,今天父母就是给万善撑腰的,只要话涉及大哥家就岔开。
    万善闹了一大通,父母也是点头同意的,合著就她和立章家被拉过来接受批判的唄。
    洪艷群跟万立志小声嘀咕,“我看吶,往后万善要当爸妈的家。”
    万立志轻搓著烟,嘴角笑容很浅,“你不了解这个大侄子的本事,除了军区整个江城能打过他的也不超过十个。”
    见媳妇不解,指著楼上,“万善十三岁以后在大院里无敌手,苏老爷子拿他当亲孙子,什么都教,其实聂老爷子也传了几手內家拳,他最厉害的是枪法,天生的神眼。”
    “那为啥上班以后这么老实?”
    “有回差点把人打死,估计嚇到了,那以后基本不打架了。”
    洪艷群愣了下,摸著万鑫的脑袋,“以后听你大哥的话,咱家不爭那些。”
    万锦歪脑袋过来,“我哥才不敢惹大哥呢,以前他上中学的学校老大,见到我大善哥差点跪下来求饶。”
    “我咋不知道这事儿呢?”
    “跟你说这事儿干啥?总之我跟万绣老佩服大哥了,学校知道我们是万老大的妹妹,都没人敢招惹我们。”
    万鑫晃掉母亲的手,“妈,我都二十了,都处对象了,还拿我当孩子呢。也就在爷爷家我能跟大哥呛呛两句,外面我可不敢,我们厂都知道万老大。”
    “这么出名呢?”
    万立志给了洪艷群一个眼神,“这年头,老百姓谁家出个能打的不得敬著点。”
    想起前些年乱糟糟的砸抢,洪艷群深有感触,家里有这么一位镇宅,谁敢上门闹事。
    万善对万立章说:“老叔,四百块钱也不要利息了,以前吃的拿的就算我们家三个小辈儿孝顺你的,明天能还钱吗?”
    黎亚男表情为难,“鹏鹏病了,钱拿去看病了。”
    “好的,那我周一去你单位要,咱们直接去財务科,你签字我拿钱,两清。”
    “不合適吧?”
    “那就抱电视,我要我的钱天经地义。”
    万立章看著齐兰香,叫了声:“妈。”
    “老四啊,我就那些棺材本,你好意思拿我捨不得给,你们双职工总借钱过日子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总贴补娘家啊?”
    万良启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妈跟我一礼拜吃一回肉,钱给你了,我们吃啥?每次过节你又是大肘子又是带鱼往亚男家拿,我们都没吃过你的孝顺,真是白养个儿子。”
    万善戏謔著:“爷奶的钱是他们二老的,要分也是平分,你多拿了我大姑岂不是难受,要不老婶跟我大姑打一架。”
    “分个屁,我们老两口的钱自己买好吃的,將来一分没有你们也得养老,不养以后就別来。”
    梁秀琴洗了桃子葡萄拿进来,“爸说的对,身体好牙口好就多吃,省那几口肚子多亏,您二老身体好就是最大的福气。”
    “大儿媳说得好,这老了能吃是福。”
    万山红忙了一中午,也没得句夸奖,大嫂却入了二老的眼,酸声酸气道:“今儿这鸡鱼和菜都是我买的。”
    万老爷子哼哼冷笑,“你让王前进来跟我说,你问问他敢不敢表功?买点肉就把你家委屈了?”
    万山红捏破手里的桃子,汁水淌满手,这个家都不让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