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要结束了,是不是粮食够吃了?

    木头仓房一层是农具和几口大缸,二层放粮食。
    挪开大缸旁边的木板,梁成抽出胳膊长的盒子,掸掉上面的灰,交给万善。
    打开是一根棍子和一本书,梁成拿起棍子摁机关拔出短刃,寒光闪闪。
    “藏刀棍,平时当棍子用,关键时候拔出来能救命。”
    万善拿在手里摆弄几下,拿起书封面五个字:分筋错骨手。
    “姥爷,还有啥好宝贝都拿出来我瞧瞧,反正你也用不上。”
    “大炼钢时候全特么捐了,哪儿来的宝贝,就这藏刀棍还是我觉得好玩才留下的,拿去玩吧。”
    万善翻了几下,隨口问道:“没別的了?你这好东西没啥惊喜啊。”
    “这分筋错骨手可不是江湖那些普通擒拿功夫,非常歹毒,狠一点当场变残废,收点劲儿能疼几个月。”
    “姥爷,现在都拿枪,解放前你杀鬼子偽军啥的没留点?”
    “你敢在江城开枪啊?那破枪冬天打个兔子还行,没啥大用,原来有个掌心雷袖珍手枪,被上级要走了。”
    梁成挥挥手,领著万善出来,“如今也没前几年那么乱了,安生点吧,武器给你防身的,你別给我惹事儿。”
    梁家以前走鏢的,火车一通,小鏢局七零八落解散,拖家带口闯关东。正赶上关外人口暴增时期,1897年全面开禁,人口从700多万到1910年增至1700万。
    山海关外毛熊和扶桑你来我往,到处军阀、草莽和鬍子。梁家老祖一看不安全,朝不保夕的,继续朝北走,最后落户五河村。
    梁成继承了本事,也走通了江湖,若不是父亲不许他瞎折腾,也许就做了刀客。
    学会用枪跟著部队打仗,解放后卸甲归田,种地养孩子。靠著从军的资歷,躲过一场场运动,可惜老伴没福气,前些年去世也没享到福。
    回到前院,八岁的梁文远和六岁的梁喜鹊挽著裤腿,衣服湿漉漉跑回来,“奶,我们捞鱼回来了。”
    董玉华拿盆接著,“整不老少呢,你俩捞这么多呢?”
    梁喜鹊眼珠黑又圆,“拿水果糖让嘎子他们帮的忙。”
    梁文远露一嘴白牙,“荃姑姑。”
    万荃掏出奶糖一人两块,梁喜鹊很激动,五河村多少小孩子都没见过奶糖呢。
    “表姑,给我的?”
    “你表叔给你们买的,你奶收起来了。”
    梁喜鹊看到梁成和万善,“太爷爷,善叔,我捞了小鱼,中午咱们吃鱼酱。”
    “行。”
    万善摸小丫头脑瓜,这黑又亮的头髮,天天疯跑脸都晒黑了。
    “小叔儿,谢谢你给我们买的糖。”
    “文远,真有礼貌。”看他一身水,“夏天不行去大河玩,小河里扑腾扑腾就行。”
    董玉华舀水冲洗小鱼,念叨两个孩子,“你小叔都说了,听到没?再去大河回来让你爸揍你们。”
    “小叔儿,你咋跟我爸似的,看在奶糖的份上我不生气了。”
    万荃揪著梁喜鹊的辫子,“好你个小喜鹊,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我给你糖吃你还矫情上了。”
    “小姑儿你给我糖还要人情,不合適。”
    “哈哈哈。”大人们笑起来,“这喜鹊真是个小人精。”
    ——
    大舅梁英雄跟大表哥两口子回来,热闹一阵儿吃饭。
    梁老爷子在万善劝说下开了一瓶汾酒,“这好酒趁身体好喝两口,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早一天喝早一点享受。”
    小鱼酱上面烀茄子,大葱炒鸡蛋,生菜小葱辣椒香菜拼成的蘸酱菜,土豆燉豆角,四半切开的咸鹅蛋。
    万善拿起一半鹅蛋,这玩意以后越来越贵,尤其潮汕狮头鹅火爆以后,广东鹅蛋都跟著涨价,半拉滷鹅蛋二十二。
    小鱼酱拌茄子再加咸鹅蛋,万善吃了三碗二米饭,梁老爷子喝了两杯就被梁秀琴叫停,不许他贪杯。
    梁成抱著酒瓶不撒手,“这哪是闺女,母夜叉啊,我都七十了还管著我,喝酒哪有喝两杯的,外孙来了我高兴,再给我倒一杯。”
    大表哥梁兵跟万善碰杯,俩人喝的是散篓子,老爷子只给大舅倒了一杯汾酒,说他牛嚼牡丹喝不出好赖。
    嫂子沈华切了一盘西瓜端过来,井水镇过的西瓜不冰牙,万善吃了两块。
    梁兵是生產小组组长,和万善討论当前形势,“万善,上面吹什么风?我们村知青都走差不多了,是不是插队这事儿要停了?”
    “差不多快结束了,咱这儿在城郊,说是农村,以后江城扩建也会划入新区,所以来这儿插队的大多数是关係户,家里帮他们搞回城就容易些。那些偏远山区插队的,信息慢,而且很多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所以他们想回城也需要机会。”
    “运动要结束了,是不是粮食够吃了?”
    “比前些年要好,化肥和杂交水稻正在推广,城市里口粮逐渐保证供应,农村嘛还需要点时间。”
    84年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全面推行后,粮食总產量突破4亿吨,首次实现全国性基本温饱。??
    90年完成“三步走”第一步目標,正式宣布基本解决温饱问题。
    现在77年,化肥生產设备刚推广三四年,去年才开始推广杂交水稻。
    梁英雄念叨著:“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就行,前些年太折腾人了。”
    大舅隨了姥爷的长相,英武赳赳,也是五河村大队长。
    “大舅,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国家、政策还是地方和百姓,没有一成不变的,新中国走的这条路和几千年的封建王朝不同,没有参考的先例,只能摸著石头过河。”
    “实验的过程总有这样那样的情况,总会有妖魔鬼怪跳出来捣乱反对,这也是大浪淘沙的过程。当然,造成的危害也不少,吃亏也是老百姓,所以过好自己日子就是最值得的事儿。”
    梁老爷子小口小口抿著酒,瞅著万善,“你小子不做政工可惜了,话都让你说完了,什么实际的都没有,你怎么变这样了?”
    “那我说点乾的,再过些年我预测国家还会探索市场的新道路,工人生產出来的东西要符合市场规律,增加科学技术含量,加大生產力,满足群眾的购买意愿和市场需求。隨著技术革新和產业调整,不仅能让咱们国家的老百姓用上合格的东西,还能出口。”
    “工人挣钱,就会消费,消费就会带动新的生產,包括农民种地也会隨著科技发展產量越来越高,以后除了红线储备粮会鼓励农民种经济作物,大力发展养殖畜牧业,还会加大瓜果蔬菜药材的培育,製作罐头饮料的食品加工。”
    “农民富了会购买工业產品,这是良性循环,孔子提出百姓足,管仲践行藏富於民,老百姓富裕了才能国富。”
    梁英雄放下酒杯,“你那意思,还得再等等唄。”
    梁老爷子嘬牙花子,“他就卖个嘴,让我们多熬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