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咋不考第一呢?

    转过弯差点撞上人,万善后退两步摆出迎门三不顾起手式。
    “万善,你干啥呢?”
    “邢丽娜,你躲这儿玩藏猫乎,幼稚不幼稚?”
    “谁跟你玩呢,你没受伤吧。”
    万善嘴角一抽,暗道不妙,余盈最爱玩这套,突如其来的关心你,大概要图你东西。
    义正严辞摆手,“你想做什么?休想从我身上占到便宜。”
    “你脑子不正常吧?我作为同事关心你,问一下,谁,谁,谁要占你便宜。”
    邢丽娜气得结巴,见万善脑袋四处观望,“你转圈瞅啥呢?”
    “我怕你埋伏一队刀斧手,一声令下衝出来打我,你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让我不得不防。”
    “別胡扯了,你以后小心点,別再轻易得罪人了。”
    “你不要污衊啊,我在厂里从不得罪人,就是因为参加匯演准备节目才被人暗算。都怪你非要我参加节目,我去了就鹤立鸡群,人啊就不能太出色,庸人总是嫉妒我的过分优秀……”
    万善侧身一闪,躲开邢丽娜踩过来的脚,“你好卑鄙,偷袭我。”
    “你就是个头號大混蛋,太欺负人了。”
    邢丽娜气哭了,万善几个滑步赶紧跑。太嚇人了,厂子里把女同志惹哭,下班就能传出万善始乱终弃,搞大邢丽娜的肚子又不肯结婚,逼著女的自杀。
    跑回工位,小心肝乱蹦,江长春摘下手套,“你被狗撵了?”
    “比狗可怕多了?”
    “我听说你们排练的小会场闹乱子?怎么还说有人死了。”
    “瞎说,差点出人命,抓到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
    江长春给他一根大丰收,“谁啊?说说。”
    “你咋抽这烟?”
    这烟就比经济烟贵一分钱,山东称大丰收叫『一毛找』,一毛钱找一分钱。
    “不抽拉倒,还给我。”
    “哎哎哎。”万善跟江长春俩人四条胳膊纠缠一会儿,嘻嘻哈哈道:“我抽还不成吗?你这老抠门主动递烟,难得。”
    “李老四藏铁架子上用灯座砸我。”
    江长春抓耳挠腮,好奇心被一句话说明白,心里不得劲儿,你万善不得嘰嘰咕咕说半小时,展现你的英勇和临危不惧么?
    “李老四为啥害你?”
    “估计上次要烟没给,故意报復,加上我在合唱团朗诵的太好,严老师总表扬我,他嫉妒我。”
    “別吹了,然后呢?”
    “然后被我抓到了。”
    “嘶~这几天你那嘴跟租的一样,叭叭叭一大串,这事儿你不详细讲讲?”
    “我受到惊嚇,现在还没平復下来。”
    江长春跟万善头挨头,捏嗓子问:“嚇掉魂了?”
    左右鬼鬼祟祟瞄,“我认识一人儿,我闺女成宿哭夜,他弄一下就好了,你要不去看看?”
    万善也压低声音,“我自己会看。”
    “臥槽,真假?走走,外面说去。”
    江长春拉著万善到外墙抽菸的空地,“你真会啊?”
    万善嘖了一声,“那必须~地,你听著。”
    “鼓靠鼓,锣靠锣,领神弟子靠神佛,
    神鼓打,顛又顛,抓鼓抡鞭要请仙,
    今天不把旁人请,单请阴笼背子胡三连
    ……”
    江长春抽了两口子,“这词这么耳熟呢?”
    “我们仙家子弟同出一门,神调一套词换个名就能用。”
    “昂~是这啊,怪不得我总觉得听过似的,你別忽悠我,真会啊?”
    万善打著节拍,“四月初八,我閒得难受去逛庙,逛庙回来,下了凤凰山,路过前小官屯,道旁有个柳条通,我正摆柳呢。
    噌!噌!衝出两个黄皮子,到家就把我嚇病了。老叔万立章给我接个大神,一看香,说我衝著黄皮子了。
    没法我就供起来了:一个黄凤英,一个黄天龙,供起来我就好了呢!”
    “你给我滚蛋。”
    江长春生气推了万善一把,“这特么是二大妈探病的词,你当我没听过啊。封禁以前是拉场戏。”
    “你看你急眼了,你闺女哭夜找我就行,头上摸一把呀,桂油儿香啊,这丫头不是那丫头,头上哪儿討桂油。”
    “放屁,你词都混了,什么这丫头那丫头,下一句是胸前摸一把呀,两个妈妈胖。你当我没听过呢?”
    “没文化了,后面这句是红楼梦史湘云的酒令,调侃彩云丫头的。”
    “封建腐朽的少爷小姐,你以后少看这些没用的。”
    “你刚才也唱了一句。”
    “万善你就损吧你。”
    ——
    晚上到家属院大门,万荃从一堆女孩里钻出来,“哥,你下班了。”
    “嗯,跟我回家吃完饭再出来玩。”
    万荃跳上后座,“我不是玩,等你下班呢。”
    “无事献殷勤,考试考得好唄?”
    “第二名,我是第二名。”
    “咋不考第一呢?第一名烫嘴还是烫手?”
    “哎呀,哥你好烦人,我考第二名你都不表扬我。”
    “学习是给自己学的,又没学我脑袋里,將来你毕业上班钱也不给我,现在还我钱呢。”
    万荃的脑袋在万善后背来回拱,“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咱爸。”
    “后年你就毕业了,真快啊。”
    “哥,等我毕业了给你买衣服穿,给你买肉吃。”
    “那你多挣钱,哥娶媳妇就靠你了。”
    “啊——哪有嫂子进门小姑子给钱的。”
    “钱给我就行,你嫂子不用你给钱。”
    “万扒皮啊你,我不干。”
    万荃脑袋撞得晕乎乎的,下车还没缓过来,“哥,你后背这么硬,跟石头似的。”
    “脑震盪了吧。”
    梁秀琴端菜站厨房门口,“老大吃饭了,你真赶时候,坐等著吃。”
    “我躺著等也行,一家人,让万有万荃多干点,爸呢?”
    “厂里给七一献礼,又加班赶进度呢。”
    万有抱著陶瓷饭盆想翻白眼,万善瞥一眼,“这点玩意儿两手抱,还不如个娘们,明天多干活练练力气。”
    洗了手,万有和万荃小声吵架,“我跟妈在家忙活,你出去玩,像话吗?”
    “我淘米煮饭还洗菜,你干啥了?”
    “我扫院子了?”
    “我还拔草了呢,中午饭也是我热的,万有你这么爱计计呢?多干点怎么了?”
    梁秀琴给两人后背各来一巴掌,“行啦吃饭了,吃完再吵。”
    “吃饭不许吵架,带著情绪吃饭影响食慾,浪费粮食。”
    “略略略,大哥,你今天说话真討厌。”
    “行,明天我在家睡觉不出门。”
    “不行,你答应给我买裙子,不许耍赖皮。”
    万有好想掀桌子,就他啥也没有还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