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乌合之眾

    站远处几个中年人看完这一场闹剧,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意味深长说道:“万立文这大儿子可不是一般人啊,所有人都被他带著走,韩老肥白挨顿揍。”
    另一个长下巴的哼哼,“韩老肥当小將当成臭大酱了,搅屎棍一样瞎折腾,万善打完他还不敢找公安。就冲他刚才说河沟有传染病,街道办都不能轻饶了他。”
    “你都被万善带沟里了,他要不说你能想到这么多,刚才你还说万有不听话跑河沟玩呢。”
    “屁,我那不是没听全呢嘛。”
    卷纸菸的吧嗒一口烟,“这小子邪性,三下五除二就把打群架定义为制止谣言扩散,这手段早几年也是风云人物。”
    戴眼镜的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看到万立文,“老万,才下班啊。”
    “齐会计,厂里迎七一增加任务量,我这不跟著加加班晚走一会儿。”
    长下巴哈哈一笑,“老万,你儿子今儿露脸了,是个人才。”
    见万立文没明白,长下巴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万立文问道:“没把韩老肥打坏了吧?”
    抽纸菸嘬嘬两声,“老万,你真不如你家老大,人家帮弟弟出气,后面就说了两句话,一点麻烦都没有。现在怕麻烦的是韩家,老韩脑子能明白怎么回事,不敢闹只能吃下闷亏。要是他家老娘们在家,呵呵,小心失足掉茅坑。”
    “老凌你说的都是啥啊?”
    老凌抽完纸菸扔地上踩灭,“你啊,將来靠你家老大享福吧,走了。”
    ——
    万立文回到家,没搭理脸上滚鸡蛋的万有,见万善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听广播。
    “老大,你今儿把韩家老三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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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抽了两下,后面不是我打的,我还劝大伙儿別把人打残了。”
    万立文眉毛耸动,琢磨过味儿来,“你故意的?”
    “嗯,万有虽然狼心狗肺欠揍,那也是顶著我万善弟弟的名號,被人打了我不打回去,以后这家属院不得说咱家亲情冷漠,我万善还要不要名声了。”
    万有:白感动了,原来不是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个儿啊。
    “那齐会计和凌主任怎么都对你交口称讚,你具体说啥了?”
    “是啊说啥了?”
    梁秀琴带著万荃走进来,“我刚进家属院就听別人说万有被打了,万善带著人把几个传染病的揍躺地上了,什么除暴安良的。”
    万善咧著嘴,这都谁传的谣?媒体传播的採编和gg水平太次。
    “哥,你说啥了?张大山到处说你是好榜样,你打人还打出新高度了。”
    “嘿嘿,今天这事儿涉及到万有,我留他一命,不然的话……”
    梁秀琴喝光一杯凉白开,“不然你能咋地?还能把人打死。”
    “我说他是被敌特收买的下线,带著任务潜伏在江城,看到国家海晏河清稳定发展,刻意在民眾之中传播谣言造成群眾慌乱,引发社会秩序动盪,是西方反华势力针对祖国的阴谋。”
    万立文一拍脑门,梁秀琴让万荃关上门,声音带著颤抖,“老大,你都哪儿学的这一套?你真说了,韩家要被赶出家属院,那就是死仇了。”
    “所以我嘴下留情,他们夸我仁义有错吗?我可真是善吶。”
    两口子感觉后背起一层汗,他们可是旧社会经歷过动盪的,见识过各种算计陷害。
    对望一眼,觉得眼前的万善好陌生,万立文嗓子都哑了,“这也是夜大学的?”
    “看书悟到的,领导的书籍教给我一个道理,爭论的时候永远不能跟著別人的节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才是胜利的法宝。”
    “你就学了个这?”万立文开始抽闷烟。
    梁秀琴非常严肃地对万有和万荃嘱咐,“刚才你哥说那些给我忘掉,外面透露一点都会让人身败名裂。”
    万善安抚母亲,“不至於,韩老肥这些年造了多少孽,先给他扣个大帽子,摘掉帽子里面还有黑锅,他屁股不乾净,怎么查都能查到问题。我会对好人用这种招数吗?”
    “哥,你这是打蛇三寸。”
    “小荃这脑子,不白给,能跟上我的思路前途不可限量。”
    “那是,我是你亲妹妹。”
    “得得得,做饭吃。”
    “爸,你去做,我跟大哥谈谈心。”
    万立文愁眉苦脸站起来,梁秀琴见万善和万荃进屋,拿起鸡蛋帮万有揉了几下,又把鸡蛋放万有手里。
    “啥都指望別人,不能自己干啊,就会窝里横,外面还不是靠你大哥,你再不听话我让他天天揍你。做饭去了,一天天,家里没个省心的。”
    万有: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外面挨揍回家挨骂,太欺负人了。”万有哭哭唧唧回房间伤心。
    万荃靠著椅背用胳膊肘撑著,一条腿甩来甩去,“哥,我感觉你后面话没说完呢?今天要是好人打万有我不信你会善罢甘休。”
    “打人了能是好人?打坏人也不一定是好人,今天打韩老肥你敢保证个个是好人?”
    “那是,听他们夸自己什么见义勇为,我看就是凑热闹打个便宜。”
    “聪明,乌合之眾的从眾心理告诉我们,在群体中,个体往往会感到自己不被注意,从而认为法不责眾,做事会更加隨意放纵。”
    “相比韩老肥诬陷万有的传染病,情绪和观念被我引领之后会变成病毒,在群体中快速传播,我再煽动几下,大家的行为变得极端化和情绪化。”
    万荃兴奋地眨眼睛,“所以他们越打越来劲儿,事后也认为自己是正確的,哥,你咋做到的?”
    “小荃,你记住,越复杂的观念和计谋越难实现,人一扎堆更容易接受简单的观点,也会变得不爱动脑子习惯听別人的。一旦热血上头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轻轻一推,他们就会按照轨跡前进,旁观的人也会被大势裹挟,破坏力比龙捲风还恐怖。”
    “你以为黄巾军都是自愿的?从想吃饱饭到后面杀人才能吃饱饭,他们已经麻木了,还会催眠自己,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噫~大哥你说得怪瘮人的,你心眼咋那么多呢?”
    万善躺在被子上,自己心眼多个屁,上辈子被人当狗溜,但凡他多动点脑子也不会被那几个畜生骗了一辈子。
    上辈子看了几十年的书,活了一个憋屈。重生一世边活著边琢磨,想不操心过完一辈子,基本没戏。
    “我眯一会儿,吃饭叫我。”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