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女的是谁?

    乌泱泱男女集合,按大小个排成四行,女同志站前两排,男同志在后两排,加上男女领唱刚好五十个人。
    节目选取的是组歌第六首,纪念长征胜利30周年时演出的《过雪山草地》
    邢丽娜担任女领唱,小时候家里请声乐老师培养过,后来是母亲捨不得她当文艺兵离家太远,留在皮鞋厂放眼前照顾。
    於红岩协调好之后,江城市歌舞团的指导老师让男领唱朗诵前面的诗歌部分。
    萧华老先生採用【三七句、四八开】的格式创作组诗,每首诗歌用四个三字句、八个七字句组成。
    男领唱是工会的魏大林,读了两遍,请来的严老师皱眉不满意。
    於红岩小心翼翼问道:“严老师,对大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严老师头髮白,头戴解放帽,格子半袖,背带裤小皮鞋,这范儿真艺术。
    “红岩啊,过雪山草地是长征组歌里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歌词格律优美,组诗有高度的形式美,用诗词凝练概括红军长征英勇无畏的形象,有极强的表现力和感染力,以群眾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謳歌红军歷经艰险、终获胜利的革命精神。”
    “所以前面的朗诵部分必须有钢铁意志,千锤百链不怕难的英雄气概,你想想,山高雪深天寒地冻,前有险途后有追兵,咱们的红军战士缺衣少吃,但是战士们战天斗地,以野菜充飢的顽强斗志……”
    二十分钟的诗歌意义讲解让於红岩的脸变成苦瓜,万善听得津津有味,过去的老艺术家有两把刷子。
    这一段艺术赏析说的真好,高考摘抄部分放作文里也是高分。
    “严老师,魏大林有哪里不足的地方您担待下。”
    “艺术怎么能够將就?尤其是红色歌曲,感情必须到位,要真挚要发自內心的敬仰和热爱,要……”
    於红岩可怕了严老师的即兴演讲,“我们还有一个备选,虽然他不是艺术团体的,但是嗓音好,让他朗读这段您给掌一眼?”
    “嗯,那我听听,不是那味儿可不成,我告诉你,艺术必须至诚至信,来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於红岩让万善到前面来,“万善,你下来帮个忙。”
    “於办事员,有事儿?”万善迈著大长腿走下来。
    “你读下这段,认真读。”於红岩压低嗓子,“我好不容易托关係请来的老师,魏大林读了几遍人家都不满意,帮帮忙,哥哥承你情。”
    “我试试啊,但我不是靠嗓子吃饭的,成不成看老师。”
    “来吧。”
    万善很喜欢长征组歌,前世除了听戏就是听红歌,尤其这首过雪山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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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嗓子,“过雪山草地。”
    丹田用力,胸腔带颅腔共鸣,
    “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
    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链不怕难。
    ……革命理想高於天。”
    最后一句跨出一步,右手上举,握拳。
    全场一片沉寂,严老师拽了两下帽子带头鼓掌,其他人一起鼓掌。
    “妈呀,万善这朗读真带劲儿,听得人麻酥酥地。”
    “可不,从后腰顺著脊梁骨到脑瓜顶,耳朵眼嗡嗡的”
    “这嗓子,让人毛骨悚然的。”
    严老师走到万善跟前,张开双手一合打在胳膊上,“好。”
    万善:嚇我一跳,我以为你要抱我呢,老登莫挨我。
    “好哇,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严老师,我是二车间工人万善。”
    “这嗓子有裘派的特点,变音调气带炸音,好嗓子,能唱不?”
    万善余光瞥到魏大林难看的脸色,马上摇头,“我从小五音不全,可不敢开口,一唱把台下观眾嚇跑了。”
    严老师有点遗憾,“行吧,前面朗诵部分你负责,要保持这个大气磅礴盪气迴肠的水准,別给我掉链子,到时候丟我的脸。”
    万善:……我自己的嗓子跟你这张老脸有毛线关係?
    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喊一嗓子,“小黄瓜加油。”
    全场跟著大笑起来,起鬨纯情的万善。
    ——
    万善这一上午除了朗诵,就练习朗诵后归队的走位,脚疼。
    收发室打电话说大门口有人找,万善换了双布鞋晃悠悠到大门。
    余炼铁隔著铁柵栏门,“小万。”
    “老铁,你咋又来了?”
    “哎呀,皮鞋的事儿。”
    “才隔一天,我还能给你变出来。”
    余炼铁听出万善的不耐烦,眨巴几下眼睛,“你跟余盈吵架了?”
    他分析肯定是万善和余盈闹彆扭了,以前万善经常送余盈回家,余盈不情不愿的,总说万善太热情,进度太快她害怕。
    在家里余炼铁还帮妹妹出主意,不能给万善好脸色,女人太轻易答应男人不珍惜。
    今天报应来了,万善態度冷淡敷衍,还带著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
    余炼铁心里骂余盈,让你把握好尺度,没让你跟万善摔摔打打玩高傲。谈对象男的是爱犯贱,像头野猪似的一脑门乱拱。
    那也不能拿大棒子冲人脑瓜咣咣一顿敲,男的是大猪蹄子,你也不能真把人家当猪,直接放血烫毛开膛破肚啊。
    人家不伺候了,你玩个鸡毛的若即若离。
    “那个万善啊,我家余盈岁数还小,家里最小的女孩,父母和我都宠了点,偶尔说话办事不成熟,你是男子汉,大度一点,让让女同志。”
    “余盈还比我大两月呢,我是万家第三代长房长孙,下面三个弟弟四个妹妹,谁敢拿我不当回事儿。”
    万善掏出烟叼上,一点没有让余炼铁烟的意思,眼皮半合著,“我做事,別催,该办的我自然会办,办不了我也不会硬装。就这么著吧,我要去吃午饭。”
    邢丽娜拿著信从收发室出来,“万善,你咋不去吃饭?”
    “跟朋友说两句话,走吧,吃饭去。”
    邢丽娜上午还跟万善没好脸色,等严老师夸完,也觉得万善嗓子好。女人对有点艺术细胞的异性格外宽容,刚才打了声招呼。
    “哎,哎——万善,那女的是谁?”
    看著一男一女离去,男的阳刚,女的柔美。余炼铁心里觉得挺登对,反应过来时候,为自己妹妹发愁。
    “余盈啊余盈,你再抻著万善,人家就换对象啦!完蛋玩意儿。”
    想到万善將来不跟余盈处对象,余炼铁心难受,万家五间大瓦房,三口人上班。
    一定让余盈咬死万善不鬆口,必须嫁进万家,將来万家出钱帮他买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