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米恩斗米仇

    鬼哭狼嚎的晚餐结束,万有刷碗擦桌子扫地,万荃监督。
    干不好,再抽一顿。
    梁秀琴拉著万立文回屋,“你操心啥?老大啥时候干过没谱的事儿?今天下午万荃说那番话我这心里才琢磨明白,过去就是太惯著万有,孩子没人情味儿。”
    “他咋变化这么大?打弟弟打这么狠?跟仇人似的。”
    “那你去揍老大?”
    万立文咂巴咂巴嘴,他不敢。万善五岁的时候,因为爬墙被万立文打了一顿,万善迈著小短腿跑去爷爷家告状。
    万老爷子和奶奶齐兰香大晚上跑过来,摁著万立文抽了一顿苕帚疙瘩,又把大孙子留在家里三个月。万立文对老爷子发誓,他以后绝不动儿子一根手指,这才罢了。
    万善躺床上,这一天尽忙著琢磨余盈和万有,闭著眼睛默念:“系统。”
    “空间。”
    ……
    都快睡著了,啥也没出现,小说里的例外一样都没发生自己身上,难道因为自己七十岁才死,所以系统不找他?
    歧视老年人啊,电诈园超过四十岁的腰子都没人要,他七十岁还刷擦边小姐姐呢!什么玩意儿。
    靠著床头点上烟,把上辈子的事儿回忆一遍,除了余盈、潘良酉和万有这仨狗东西,还有谁?
    掰著手指头,算了二十几个人。
    誒——
    前一世不觉得多大的事儿,重生回来胸口憋著气呢!
    一群贱人,怪不得自己心梗做支架手术,都是这群人把他气的,这辈子全部报復回去,发疯发狂也无所谓,主打一个顺气不憋屈。
    ——
    周一早上起来,两个咸鸭蛋切四半,梁秀琴、万立文、万荃和万善,一人半个。
    万善说了一句让万立文打消心思,“万有表现良好才有资格吃好的,咱们烟厂家属院有几家隔三差五吃上肉的,就这油条大饼,张大山一年也吃不上几次,他万有没有我们惯著,他只配吃窝头。”
    梁秀琴把蛋清给万善,“大儿子多吃点,你弟弟不懂事慢慢教。”
    “少打点。”万立文说完就被梁秀琴瞪了一眼。
    “万善已经处上对象,今年可能就要结婚,他管弟弟是对的,现在不让他管,以后他也不会管。”
    梁秀琴工作雷厉风行,对孩子心软耳朵软,年轻时候脾气急还揍过万善,生了万有和万荃后,半撒手让万善带,狠不下心教育。
    昨天兄妹俩的话让她一晚上没睡好,对万有太骄纵,老大想管就管吧。要是她横扒拉竖挡著不让老大把气撒出去,等將来老了,兄弟俩就会结怨,还会怪她这个妈。
    “妈,咱家钱都在你手里吗?”
    “咋了?余盈家要多少彩礼?”
    “没到谈彩礼的事儿,我想起一事儿,我爸上次借我老叔五百块,老叔还了没?”
    万立文低头喝粥,“家里钱宽裕。”
    “这是两码事,家里有钱是我们三个挣得,可不是大街上捡的。挣钱攒钱的紧紧巴巴,借钱的大手大脚,不合適吧。”
    万善提起这事儿,是昨晚想起来的。
    万老爷子有三子一女,大姑万山红,一儿一女,哥哥王春雷,妹妹王春雨。
    二叔万立志,一儿两女,长子万鑫,长女万锦,小闺女万绣。
    老叔万立章,一儿一女,姐姐万佳佳,弟弟万顺顺。
    万立文是家里长子,万善是长孙。
    他老叔万立章和老婶黎亚男可不是什么好饼,这两口子总担心老爷子偏心万立文。
    经常过来打秋风,时不时哭穷借点钱,万立文有著时代家中长子的心態,加上家里三个人上班,效益也不错,对最小的弟弟给予更多的包容和帮助。
    一来二去,万立章和黎亚男拿万善家当提款机,上辈子万有知道烟厂家属院拆迁的消息就是万立章告诉他的。
    万有占了这个院子,还让万立章找自己借钱,买了两个院子,拆出三套三居室一套两居室。
    自己守著那一房一厅,七十岁气死在家里。
    想著那么多发財的机会从眼前错过,一大半都是这群烂人害得,胸口难受。
    万有抱著脑袋,他感受大哥猩红的眼睛,要杀人!
    下一刻跳起来,“我吃饱了去上学了。”跑回屋拿起书包撞开门飞奔出去。
    万立文察觉到万善脸色不对,到嘴的话马上改了,“下次见面我问问。”
    “必须要回来,还有以前借的钱全部要回来,全是我和弟弟妹妹的钱,凭什么给別人?”
    梁秀琴也替儿子打抱不平,“是啊立文,老大十六岁进厂,立章两口子还嘲笑过,说老万家文化最低的是万善。当初还不是万善大度,把上中专的机会让给万佳佳,不然佳佳就得下乡。”
    万立章虽然万家第二代年纪最小的,结婚却早,黎亚男是揣著肚子嫁进来的,万佳佳只比万善小两个月。
    “哥哥照顾弟弟久了,人家想当然地认为大哥就应该谦让,日子一长,变成欠他们的了。比如万有,他现在恨著我呢,升米恩斗米仇。”
    万善说出这一句,饭桌上沉寂下来,“你若不好意思张口让我妈来,但是,爸你不能拖后腿。”
    ——
    万善换上工装,上班铃响起。
    一车间叫上工段,主要是用缝纫机製作鞋帮;二车间叫下工段,主要程序是加工製作鞋底;三、四车间是缝製胶粘合成后的成品车间。
    进了二车间和工友打招呼,先抽根烟再说。
    旁边工位的江长春问他,“万善,你跟你对象处咋样了?”
    知道万善处对象的人很少,江长春知道这事儿还是给余盈要指標鞋,没当回事儿就告诉了他。
    万善打著哈哈,“刚接触没多久。”他才不会说余盈左右逢源勾著他爱著潘良酉的事儿,没有人会同情你,只会嘲笑你。
    往后啊,条件好的女的都不会介绍给你,缺心眼的男人谁瞧得上?
    “这都有仨月了吧,两家相中就定日子唄,磨磨唧唧越拖越没戏。”
    万善点著头,別人都看明白了,这时代可不是后世那群年轻人,动不动考验考验你,处四五年也不提结婚。
    70年代有的人婚前就跟著媒人走一趟就定下来了,皮鞋厂福利好,和余盈的纺厂都是好单位,接触接触看对眼再提结婚的事儿,不会火急火燎看一眼就拔不出来非要领证结婚。
    条件好的家庭著急结婚,反而有人怀疑是不是你家孩子有啥问题?咋这么著急呢?
    车间副主任喊他,“万善,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