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搞死陆家啊

    京城的天,变了。
    不是阴了,也不是晴了。
    是……停了。
    第二天一早。
    当京城数百万百姓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推开家门,准备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时。
    他们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但那熟悉的吆喝声,却不见了。
    卖早点的王大妈,今天没出摊。
    卖豆腐的李老三,铺子门板紧闭。
    就连街角那个开了几十年的杂货铺,也掛上了一块“东家有喜,歇业三天”的牌子。
    “怎么回事?”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都不开门了?”
    “不知道啊,我这米缸都见底了,还等著买米下锅呢!”
    一开始,大家还没当回事。
    但很快。
    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粮店,关门了。
    盐铺,关门了。
    布庄,关门了。
    药材店,关门了。
    甚至连那家新开的、生意火爆到门槛都被踩断的“大乾第一店”,也掛上了“盘点库存,暂停营业”的告示。
    整个京城。
    凡是跟民生有关的店铺,十家里有八家,都关了门。
    只剩下一些官府开的、价格死贵的官营店铺,还开著门。
    但里面的东西,早就被闻讯赶来的百姓抢购一空。
    “没米了!官府的粮仓也空了!”
    “盐也没了!以后做菜只能吃白水煮了!”
    “我的天!这是要出大事了吗?!”
    物价飞涨。
    民怨沸腾。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
    皇宫,御书房。
    “啪——!”
    又是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隆景帝穿著一身龙袍,在那条金砖铺成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扭曲。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罢市!”
    “全城罢市!”
    “好你个陆安!好你个陆家!”
    “你这是在……逼宫啊!”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
    昨天他才刚敲打了一下陆驍,削了他的兵权。
    今天,那个小王八蛋就敢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来报復他!
    这哪里是简单的商业手段?
    这分明就是在掐著他这个皇帝的脖子,在掐著整个大乾的命脉!
    “陛下息怒!”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臣……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京城里所有关门的店铺,背后……背后都有『陆氏商行』的影子。”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都是那个小畜生一个人干的?!”
    隆景帝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人呢?!”
    “把那个逆子给朕抓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朕要诛他九族!”
    户部尚书嚇得一哆嗦,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回……回陛下……”
    “那陆安……他……他一大早就带著全家老小,出城了……”
    “出城了?”
    “对……说是……说是京城秋老虎太厉害,天气燥热。”
    “他们一家……去城南的庄园……避暑去了……”
    “噗——”
    隆景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避暑?
    你把整个京城搞得鸡飞狗跳,民不聊生。
    你自个儿倒好,带著全家跑去山清水秀的庄园里避暑去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抓!给朕去抓!”
    隆景帝指著门口,声嘶力竭地咆哮。
    “调动禁军!调动五城兵马司!”
    “把那个庄园给朕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朕就不信了,在这天子脚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
    还没等传旨的太监跑出门口。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殿外传来。
    一个身披鎧甲的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陛下!不好了!”
    “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事?!”
    “城……城里的百姓……”
    禁军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他们……他们把皇宫给围了!”
    “什么?!”
    隆景-帝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他踉踉蹌蹌地跑到殿外。
    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往外看去。
    只见午门之外。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手里拿著棍棒、锄头,甚至还有菜刀。
    將整个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喊“造反”。
    也没有喊“清君侧”。
    他们只是在喊:
    “没米下锅了!我们要吃饭!”
    “官府为什么不管我们?!”
    “我们要见陛下!让陛-下给我们一个说法!”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云霄。
    震得那巍峨的宫殿,都在微微颤抖。
    民怨。
    如同实质的洪水猛兽,即將衝垮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
    隆景-帝看著眼前那一张张愤怒、焦急、甚至绝望的脸。
    腿,软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被自己子民拋弃的恐惧。
    他想下令镇压。
    但他知道,不能。
    这些人不是叛军,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百姓。
    一旦见了血。
    那这大乾的天下,就真的要乱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隆景-帝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台阶上,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魏公公,悄无声息地走了上来。
    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
    “解铃还须繫铃人。”
    “现在能让这场风波平息的。”
    “只有……陆家那个小爷了。”
    隆景-帝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魏公公。
    眼中,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屈辱。
    但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的嘆息。
    “唉……”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老了十岁。
    “即刻起,撤回……对镇北侯陆驍的所有处罚。”
    “官復原职,俸禄加倍。”
    “再……再派人去城南庄园。”
    “就说……就说朕想念小六了,请他……回来吃顿便饭。”
    “是。”
    魏公公躬身退下。
    心里却在感嘆。
    这一局。
    陛下……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
    只有六岁的孩子。
    ……
    城南庄园。
    陆安正躺在温泉池里,享受著美女(春桃)的按摩。
    听著沈炼的匯报。
    “公子,宫里的旨意到了。”
    “皇帝……服软了。”
    “哦。”
    陆安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意料之中。
    “知道了。”
    “那咱们……还继续罢市吗?”
    “当然不。”
    陆安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见好就收嘛。”
    “把皇帝逼急了,狗急跳墙,对咱们也没好处。”
    “传令下去。”
    “所有商铺,明天一早,正常营业。”
    “另外,开仓放粮!”
    “所有的米麵粮油,全部……半价出售!”
    “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
    “谁,才是让他们能吃饱饭的……再生父母!”
    “是!”
    沈炼领命而去。
    陆安舒服地靠在池边,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
    “唉。”
    “当个权臣,可真累啊。”
    “不仅要跟皇帝斗智斗勇,还得操心这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
    “我太难了。”
    春桃在一旁,听著自家公子这凡尔赛式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
    “公子。”
    “您现在,可比皇帝还像皇帝呢。”
    “嘘。”
    陆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是大大的忠臣。”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东西,这次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民以食为天』。”
    “下次要是再敢惹我……”
    “那可就不是罢市这么简单了。”
    “我怕……”
    “你这龙椅,都得挪挪地方了。”